KTV内一片狼藉。
包房的门大敞着,里面传来阵阵低低的啜泣声和惊恐的议论声。几个胆大的客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,便脸色煞白地退了出来,有的捂着嘴,有的扶着墙干呕。工作人员缩在走廊尽头,瑟瑟发抖,谁也不敢靠近。
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花衬衫,此刻正瘫坐在走廊的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开了十几年的KTV,什么场面没见过?可今天这场面,他这辈子都没见过,也一辈子不想再见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有人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,想报官。拨了半天,电话里只有忙音。又换了几个号码,还是打不通。能打通的地方,都是隔壁镇的、隔壁村的,可那些地方没有官府,就算有,也管不了这档子事。
“打不通……电话打不通……”
那人声音发颤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我的也打不通!”
“打不出去!只能打附近的!”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怎么就出不去了?”
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有人开始哭,有人开始骂,有人想往外跑,跑到门口又折了回来——外面又能怎样?那三个老怪物就在庙里坐着,跑又能跑到哪里去?
陈剑是路过这里的。
他在商业街上走了半天,想找个清静的茶楼坐下来,吃点东西,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脑子乱成一团,肚子也饿得咕咕叫。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,找附近有没有茶馆,忽然听见前面闹哄哄的。
抬头一看,KTV门口围了一大群人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他拉住一个从里面跑出来的年轻人。
那年轻人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指了指KTV里面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死……死人了……好多人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陈剑眉头一皱,挤开人群往里走。人很多,里三层外三层的,都在看热闹,又都不敢靠近。他费了好大劲才挤到前面,看见了包房门口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十多个赤裸的女子,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上、地上。她们的下体撕裂,鲜血和体液混在一起,淌了一地。她们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——掐痕、齿痕、抓痕,青的紫的红的,层层叠叠,触目惊心。有几个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,眼睛睁着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像是在问为什么。有几个连脸都看不清了,被扇得肿成了猪头,五官都移了位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,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陈剑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,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自认为是个狠人。在御星学府读书那几年,他也打过架,也见过血,也被父亲罚过跪。他以为自己见过世面,见过狠人。但今天,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狠。
那不是狠,那是畜生。
男人好色,可以。那是本性,是天性。但强占霸女,那是禽兽。更何况还是这种像屠杀一样的性侵——十多个活生生的人,就这样没了。
陈剑的目光从那些女子身上一一扫过,每扫过一个,他的心就沉一分。她们也有父母,也有家人,也有梦想。她们只是在这里工作,只是想要活下去。
他想起庙里的二姐和大姐。
想起百花仙子那温婉的笑容,想起电母那豪爽的笑声。她们就在那庙里,离那两个色狼只有几步之遥。如果她们出了事……
陈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,指甲嵌进掌心,生疼。
他转身走了出来。
门口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。他站在台阶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空气里有花香,有烟火气,有生活的味道。可他的鼻子却仿佛还能闻到包房里那股腥臭。
他不能再看下去了。再看下去,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回庙里,去找那个畜牲拼命。可他知道,自己去了也是送死。他那点修为,在那三人面前,连蚂蚁都不如。
陈剑走下台阶,脚步有些发飘。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,又在他身后合拢。议论声、哭声、骂声,在身后嗡嗡地响着,像一群苍蝇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,脑子里全是那些女子的惨状,和百花仙子、电母的脸。
要是她们出了事,我该怎么办?
这个念头像一根针,狠狠地扎进他心里。
不行。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。他必须想办法。
想办法。
陈剑停下脚步,站在街边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脑子飞速转动着,一个又一个念头冒出来,又一个一个被否定。打电话?打不出去,屏障把信号都隔绝了。硬闯?他连屏障都破不开。找人帮忙?人都被困在里面,找谁?
他忽然愣住了。
无生铃。
他的手猛地拍在脑门上,差点把自己拍晕过去。
无生铃!师傅给他的无生铃!那个可以在危急时刻将他吸入铃中、带回无生宫殿的无生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