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他太着急了,只想着打电话、只想着找帮手,竟然把自己最大的底牌给忘了。只要摇响无生铃,他就能出去。只要出去了,就能找到爹爹,找到师傅,找到人来救二姐和大姐!
陈剑的手有些发抖。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暗金色的铃铛,紧紧地握在掌心。铃铛很小,很轻,却沉甸甸的,像压着一座山。
不能耽误了。一点都不能耽误了。
他环顾四周,看见街对面有一片花丛,茂密的蔷薇和月季交缠在一起,开得正盛。他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子,整个人没入花丛中。花瓣和叶子遮住了他的身影,从外面看,什么也看不见。
陈剑深吸一口气,双手捧着无生铃,重重一摇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响。
那声音不大,却清澈得像是山涧的泉水滴落在玉石上。它从铃铛中传出,向四周扩散开去。所过之处,风声停了,虫鸣停了,远处的人声停了。花丛中,一只正在采蜜的蜜蜂停在半空,翅膀不再扇动。花瓣停在枝头,不再摇曳。巷口路过的行人脚步定在那里,身子前倾,像一尊雕塑。对面茶楼里,店小二端着茶壶,茶水从壶嘴流出,凝成一道透明的弧线,停在半空中。
陈剑身边数丈之内,万物静止。
陈剑的身体开始迅速发生变化。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长、变细,整个人扭曲着、旋转着,瞬间被吸入那枚小小的铃铛之中。先是手,然后是胳膊,然后是头和身子。最后,他整个人都消失了,只剩下那枚铃铛,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,缓缓沉入花丛深处,落在泥土上,被几片花瓣盖住。法宝有灵,无生铃自动选择了一个安全隐蔽的角落,静静地躺着,泛着幽幽的暗金色光芒。
万物恢复如常。
风继续吹,虫继续鸣,巷口的叫卖声又响了起来。那只蜜蜂“嗡嗡”地飞走了,花瓣继续摇曳。路过的行人继续往前走,茶楼的店小二把茶水倒进杯子里。
新修的宫殿中,鸿蒙老祖端着茶杯,忽然眉头一皱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又看向殿外的天空。太初老祖停下脚步,也皱了皱眉。
“不对。”鸿蒙老祖道,“我怎么感觉……什么东西恍惚了一下?”
太初老祖点点头:“我也感觉到了。就半息的功夫,像是有什么东西……动了一下?”
他不太确定,那感觉太模糊了,就像眼皮跳了一下,说有事好像有事,说没事好像也没事。
乾坤老祖还在闻自己的袖子上女人香气与血腥味,满不在乎地道:“管他呢。来一个杀一个,来一双杀一双。”
鸿蒙老祖没有理他,走到殿门口,望着外面的天空。屏障好好的,纹丝不动,没有任何东西进出过的痕迹。他摇摇头,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转身走回来,“可能是被那屏障耗了些心神,有些恍惚。”
他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,看了一眼乾坤老祖,叹了口气。
“老三啊,改一改吧。玩玩就行了,非要把人整死。你这次玩也想想留着给下次呀!哎,我看你迟早要栽在这上面。”
乾坤老祖嘿嘿一笑,毫不在意:“栽什么栽?就洪荒这些废物,谁能动我一根手指头?”
太初老祖摇了摇头,也坐了下来。
修真界,无生宫殿。
无生仙子正靠在美人榻上,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,看着对面墙上的大屏幕。屏幕上放着一部蓝星的爱情电影,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拥吻,配乐缠绵悱恻。她看得入神,嘴角微微上扬,不知在想什么。
奶茶是落霞科技的新品,叫“云顶奶芙”,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奶盖,撒着碎坚果。她最近迷上了这玩意儿,每天都要喝一杯。
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分别的场景,女主角站在月台上,眼泪汪汪地看着火车远去。无生仙子轻轻叹了口气,正要伸手拿奶茶,忽然——
怀中的无生铃猛地一颤。
那铃铛她一直贴身放着,从未离身。此刻它突然发热发烫,在她怀中剧烈震动起来,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。
无生仙子脸色一变,猛地坐直身子,奶茶洒在裙摆上,她也顾不上了。她伸手入怀,取出无生铃,只见那铃铛正在发光,光芒越来越盛,铃身剧烈颤抖,发出嗡嗡的声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。
她连忙将铃铛放在面前的茶几上,退后一步,目不转睛地盯着它。
光芒一闪。
一道被拉得细长变形的人影从铃铛中飞出,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毯上。那人影在地上滚了两圈,开始慢慢恢复原形——先是大致的轮廓,然后是四肢,最后是五官。
陈剑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脸色苍白,满头大汗,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花瓣。他抬起头,看见了无生仙子那张清冷而美丽的脸。
“师傅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我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无生仙子看着他,脸色变了。她认识陈剑这么久,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。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少年,此刻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,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……杀气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陈剑从地上爬起来,双腿还在发软,站都有些站不稳。他扶着茶几,深吸了几口气,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。
“师傅,百花村……被人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