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乾坤暴起的瞬间,陈小白动了。
她甚至没有站起身,只是抬起右手,玉手隔空轻轻一压。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,不带半分烟火气。可就是这一压,乾坤老祖整个人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,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他的手还保持着前扑的姿态,脸上的怒容凝固在那一刻,像一尊栩栩如生的蜡像。
殿中一片死寂。
鸿蒙老祖和太初老祖同时站了起来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,而是恐惧。那种恐惧,他们这辈子只经历过一次——十多万年前,面对那个“她”的时候。而此刻,陈小白这一压,让他们仿佛回到了当年。他们看着陈小白,瞳孔深处满是惊骇。这小姑娘,到底什么来头?要不是曾经亲眼见过“她”,他们几乎要怀疑,眼前这个紫衣少女就是“她”本人。
陈小白缓缓站起身,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定在原地的乾坤老祖。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字字千钧。
“你依仗身份,恣肆妄为,奸淫虐杀生灵,血债累累,天地共睹——”
她的声音骤然拔高,如雷霆炸响,响彻寰宇。
“真当此方世界无人敢治你?”
声浪裹着无边业力,向乾坤老祖席卷而去。那业力无形无质,却沉重如山,直撞向对方神魂深处。殿中众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为之变色。百花仙子脸色发白,紧紧抓住电母的袖子。电母咬着牙,努力稳住身形。陈剑坐在椅子上,双手死死抓住扶手,指节泛白。玉帝面色凝重,手中的茶杯早已放下,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。李靖和哪吒站在他身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
乾坤老祖的神魂在那声浪中剧烈震荡,他的一生恶行——那些被他残害的女子,那些在他手中消逝的生命,那些哭喊、求饶、绝望的面孔——一幕幕浮现在眼前,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。他看见了KTV包房里那十多个女子的惨状,看见了自己撕裂她们衣衫的双手,看见了她们临死前眼中的恐惧和绝望。那些画面如同刀子,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。
话音落定,陈小白抬手结印。那手印繁复而玄妙,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看清她的动作。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,那光芒不是金色,不是紫色,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——像是怨,像是念,像是无数枉死生灵最后的叹息。
她以枉死生灵的怨念为引,凝作一道无形的道印,悄无声息地烙入乾坤老祖的神魂深处。那法印无痕无迹,不损修为,不锢身形,纵是上界大能探查,也只当是杀孽自生的因果反噬。
“自此往后——”陈小白的声音如同天宪,一字一句刻入乾坤老祖的灵魂,“你但有半分淫欲杀生萌生,便要受万骨灼心之痛,亡魂怨火焚噬心魂,永世无解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。
“你已淫杀十余条人命,先让你百年之内,夜夜受刑一个时辰。你可服?”
话音落下,陈小白收回了镇压的法力。
刑罚,开始了。
乾坤老祖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蜷缩起来。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,嘴巴张得大大的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,指甲嵌进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他的身体在地上剧烈翻滚,撞翻了椅子,撞倒了桌腿,额头磕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万骨灼心的痛。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,从他的骨髓深处钻出来,一寸一寸地刺穿他的骨头、他的筋脉、他的血肉。亡魂怨火焚烧着他的心魂,那些被他残害的女子,她们的怨念化作无形的火焰,在他体内熊熊燃烧,烧得他灵魂都在颤抖。
殿中众人看着乾坤老祖满地打滚,无不心惊肉跳。鸿蒙老祖别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太初老祖握紧拳头,脸色铁青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们知道,这是老三应得的报应,可亲眼看着兄弟受这等折磨,心中终究不是滋味。
陈剑看着乾坤老祖的惨状,咽了口唾沫,悄悄往姐姐那边挪了挪。他想起自己在御星学府打架斗殴的那些事,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,跟这位乾坤老祖比起来,简直不值一提。百花仙子和电母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她们心中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——那些KTV的女子,她们不认识,但她们知道,如果不是陈小白及时赶到,她们自己可能也会成为那些女子中的一员。
乾坤老祖在地上滚了不知多久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服……我服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,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鸣。
陈小白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抬手,收回了那无形的业力。乾坤老祖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冷汗如雨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陈小白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最后落在乾坤老祖身上。
“本欲取你性命,念你乃洪荒先天生灵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望你好自为之。”
殿中,一片寂静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敢说话。只有乾坤老祖粗重的喘息声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