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鱼店在商业街的拐角处,店面不大,但生意极好。门口支着几口大铁锅,锅里红油翻滚,辣香扑鼻。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,见陈小白四人进来,连忙迎上去,满脸堆笑。
“几位客官,里面请!靠窗还有位子,能看见花田,风景好得很!”
四人坐下,陈小白翻了翻菜单,随手点了几样:“招牌烤鱼来两条,一条麻辣,一条蒜香。再配上几样小菜,一壶百花酿。”
老板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了。
不一会儿,烤鱼端上来了。铁盘里红油滚滚,鱼身烤得金黄焦脆,上面铺满了辣椒、花椒、蒜末、香菜,滋滋冒着油气。服务员将铁盘往桌上一放,那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。
陈小白夹了一块鱼腹肉,送进嘴里。鱼肉鲜嫩,外皮焦脆,麻辣的汤汁浸透了每一丝纤维,在舌尖上炸开,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“嗯——好吃!比落霞火锅还够味!”
陈剑也夹了一块,一边哈着气一边道:“姐,你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百花仙子小口小口地吃着,不时抿一口百花酿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电母倒是豪爽,夹起一块鱼尾巴,连骨头带刺嚼得嘎嘣响,竖起大拇指:“这鱼烤得地道!”
四人正吃得热闹,陈小白忽然筷子一顿,抬头望向窗外。
天空还是那片天空,夕阳已经沉到了花田尽头,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金红。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——太安静了。连风声都没有。
陈剑察觉到姐姐的异样,放下筷子:“姐,怎么了?”
陈小白没有回答,目光依旧盯着窗外的天空。
轰隆——
一声惊雷,毫无征兆地在天空炸响!
那雷声不像是自然的雷鸣,倒像是有人在九天之上擂了一面巨鼓,震得整个百花村都在颤抖。桌上的酒杯倒了,百花酿淌了一桌。烤鱼店里的客人惊慌失措,有人钻到桌子底下,有人往门外跑。
紧接着,一道苍劲浑厚的声音从天际传来,如同天神的审判,一字一句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紫衣小圣——速速出来领罪受罚!否则——灭了百花村!”
那声音中带着无上威严,仿佛九天之上有神明降怒。百花村的百姓们吓得跪了一地,有人磕头,有人哭喊,有人抱着孩子往屋里躲。
陈小白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她站起身,目光穿过窗户,望向天空。
“你们三个待在这里,哪也不许去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却不容置疑。
陈剑急道:“姐!”
“听话。”
陈小白丢下两个字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烤鱼店中。
陈剑、百花仙子、电母三人跑到门口,仰头望向天空,只见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冲天而起,凌空而立,衣袂飘飘。
天空之上,电闪雷鸣。
滚滚雷云之中,站着两个人。
左边一人,身量极高,比常人高出两头不止。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战甲,甲片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雷光中流转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他的面容方正刚硬,浓眉如刀,一双眼睛赤红如血,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。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,被雷风卷得猎猎作响,根根如银针倒竖。他周身环绕着粗如水桶的雷蛇,每一条雷蛇都在咆哮、嘶鸣,将周围的空气撕裂得支离破碎。他的气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狂暴、炽烈、不可一世。
无上境巅峰大圆满。
右边一人,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。
他身材中等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,样式古旧,颜色暗淡,像是从哪个古墓里扒出来的。他的面容模糊,明明就站在那里,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,怎么也看不清楚。他没有外放任何气势,没有雷光,没有风火,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雷云之中,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。但正是这种“不起眼”,才是最可怕的。因为陈小白发现——她看不透他的修为。
不是看不清楚,是完全看不透。
那种感觉,就像站在大海边,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。你知道海很深,但你不知道到底有多深。你往下看,看不见底。你往远处看,看不见边。
难道是传说中的……永恒境?
陈小白的心微微一沉,但面上没有丝毫变化。她负手而立,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左边那银发男子上前一步,雷蛇在他周身疯狂舞动。他的声音如同炸雷,在天地间回荡。
“大胆紫衣小圣!竟敢用私刑,在洪荒先天生灵身上种下禁制!汝可知罪!”
陈小白笑了一声,那笑声清清脆脆,在雷声中格外分明。
“罪?何罪之有?”
她歪着头,看着那银发男子,眼中满是讥讽。
“先天生灵又如何?他们的命,就要比如今的人的命高贵?可笑至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