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那灰袍人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，没有感情，没有起伏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大胆。你还想加个以下犯上之罪吗？”
陈小白冷哼一声，目光如刀。
“好一个以下犯上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着雷云中的两个人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们这帮藏头掩耳之辈，连身份都不敢说出来，还跟我谈以下犯上？我看你们就是一群臭街老鼠，人人喊打！”
此言一出，雷云中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银发男子的脸黑得像锅底，赤红的眼中杀意滔天。灰袍人的面容依旧模糊，但周围的空气明显凝滞了几分，连那些狂舞的雷蛇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找死！”
银发男子暴喝一声，身形一晃，便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，他已经出现在陈小白面前！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连残影都没有留下。他的右手五指如爪，带着撕裂天地的力量，朝陈小白的面门狠狠抓来！那五指之间缠绕着狂暴的雷光，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柄天雷铸成的利刃，所过之处，空间都被撕出五道漆黑的裂缝。
陈小白瞳孔微缩。
她没有躲。
她甚至没有退后一步。
她只是抬起右手，朝那银发男子的脸上扇了过去。
“聒噪！”
“啪——！”
一声脆响，响彻天际！
那声音清脆得像是用铁锤砸碎了一块玻璃，又像是用鞭子抽在了一面鼓上。声音在天地间回荡，久久不散。
银发男子的脸被这一巴掌扇得偏向一边，整个人竟被扇退了半步！他的脚步在虚空中踉跄了一下，那狂暴的雷蛇在他周身紊乱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
他站稳身形，捂着脸，赤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被扇了？
他一个无上境巅峰大圆满，被一个看起来只有金丹初期的小丫头，扇了一巴掌？
陈小白收回手，甩了甩手腕，皱了皱眉。她也有些意外——不是意外自己能扇退他，而是意外自己的手居然会痛。以前扇魏王的时候，扇牛魔王手下那两个守卫的时候，她什么感觉都没有。可这次，掌心火辣辣的，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，微微发红。
无上境巅峰大圆满，果然不是那些大道修士能比的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银发男子，嘴角依旧挂着笑，但眼中多了一丝凝重。
“原来，抽耳光也会手痛啊。”
银发男子的脸色由黑转红，由红转紫。他松开捂着脸的手，那半边脸上，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，红得发紫，像是烙上去的一样。
他的眼中杀意滔天，周身的雷蛇疯狂咆哮，方圆数里的天空都被雷光染成了惨白色。
“你——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正要再度出手，身后传来灰袍人低沉的声音。
“退下。”
银发男子的身形猛地一僵，那狂暴的雷蛇瞬间收敛了几分。他咬着牙，狠狠地瞪了陈小白一眼，身形一闪，退回雷云之中。
灰袍人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他那模糊的面容看不清表情，但陈小白能感觉到，他在看自己。那目光平静如水，却又深不可测，像是要把她看穿、看透、看到骨子里去。
陈小白与他对视，面不改色。
天空之上，雷云翻涌，电闪雷鸣。
地面上，陈剑的手心全是汗，百花仙子紧紧抓着电母的袖子，电母握电光宝镜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烤鱼店里，老板娘探出头看了一眼天空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。
整个百花村，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