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发男子枪尖一抖,正要冲入战团——
一道身影从天际掠过,快如流星,直直地挡在他面前。
那身影来得太急、太猛,甚至没有半分犹豫。她张开双臂,像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,用自己单薄的身体,硬生生挡在了银发男子与战场之间。
银发男子的枪已经刺出。
收不回来了。
“噗——!”
银枪贯穿了她的胸膛。枪尖从背后透出,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,一滴一滴,落在虚空中,像是开出了一朵朵血红色的花。她的身体被枪尖的巨力带得向后飞去,但她双手死死抓住枪杆,指甲嵌进银色的枪身里,硬是将那一枪的冲势拦了下来。
银发男子的脚步,停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枪尖上挂着的那个人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那是一个女子。一袭五彩霞衣,已被鲜血浸透,贴在身上。她的面容端庄秀美,此刻却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,嘴唇微微颤抖着,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但她的眼神,却平静得可怕。没有恐惧,没有后悔,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。
银发男子认出了她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,也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大胆洪荒女娲,就凭你,也敢阻止我们?”
女娲娘娘没有回答。她的双手依然死死抓着枪杆,指节泛白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笑意。那笑容很淡,却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,微弱,却不灭。
远处,陈小白正与秦安缠斗。她的耳中捕捉到了“女娲”二字,心头猛地一颤。她想要回头,想要去看,想要冲过去——但秦安不给她机会。他的攻势在这一瞬间变得愈发猛烈,掌风如潮,一拳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陈小白被迫全力应对,分不出半分心神。她的心在滴血,但她的手不能停。
银发男子拎着手中的银枪,缓步走着。枪尖上的女娲被拖在地上,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。
最终他了停下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枪尖还插在她的胸口,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。他抬起脚,托住枪杆,微微一用力,拔出了银枪,女娲的身体便随着枪杆微微抬起又落下。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,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,但她的眼睛,依旧睁着,依旧平静。
银发男子用枪尖指着她的胸口,枪尖上还挂着她的血肉。他的声音冰冷,像是从九幽深渊里吹出来的风。
“真是不知死活。放着好好的洪荒圣人不当,偏要淌这浑水。”
他歪着头,看着女娲那张苍白的脸,眼中没有怜悯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“你以为,你挡得住我?”
女娲娘娘没有说话。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她的双手从枪杆上滑落,无力地垂在身侧。她的目光越过银发男子,望向远处那道紫色的身影。那是陈小白。那是陈宇的女儿,是那个小丫头的女儿。她看着那道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她想起了很多年前。那时候陈宇还是个娲皇宫看宝童子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怕,却有一颗比谁都热的心。她看着他一路走来,看着他娶妻生子,看着他建立落霞道院,看着他成为开天疆国的国王。她看着他的孩子们一个一个长大,一个一个都那么优秀。她看着陈小白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,变成今天这个能独当一面的紫衣小圣。
够了。足够了。
银发男子举起长枪,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。他将枪尖对准女娲的面门,手腕一翻,就要刺下。
“那就让我结束你的命吧。”
女娲闭上了眼睛。枪尖悬在半空,蓄势待发。月光洒在枪尖上,洒在她的脸上,洒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。
远处,陈小白的身影猛地一顿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她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