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嘴角动了动。
像是在笑。
“现在信了吗?”我抹了把脸上的血,把匕首甩回裴雨桐手里。
阿骁喘着粗气,盯着自己断臂,脸色发青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我说,“你整条胳膊都会变成蝎窝。”
老耿走过来,烟斗往断口一压。血止了,肉瘤却还在动,人脸轮廓越来越清晰,眼皮甚至眨了一下。
“寄生了。”老耿低声道,“菌丝认准了活体,缠上就别想活脱。”
阿骁冷笑,从战术包里摸出酒心巧克力,塞了一块进嘴里:“所以你是预判我要变人蝎?直接剁了?挺狠啊,沈教授。”
我没说话。鼻血还在流,滴在铲子上,一滴一滴。
裴雨桐忽然蹲下,伸手去碰那肉瘤。
“别碰!”我拦他。
他不理,指尖轻轻按在肉瘤眼皮上。
那一瞬,肉瘤突然睁眼。
不是活人那种睁,是眼皮像被线扯开,硬生生撕开一条缝。里面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幽绿,像菌丝在眼眶里生长。
裴雨桐左眼血纹猛地一跳。
他喉头一动,又念出那句咒语:“血饲地脉,魂归北斗……”
肉瘤人脸“啊”地张嘴,没声音,但口型对得上。
它在和他一起念。
“住口!”我一铲柄砸在他肩上。
他呛了口血,咒语断了。肉瘤眼皮缓缓合上,恢复成鼓包,但嘴角又往上扯了扯,比刚才笑得更明显。
老耿把烟斗塞进嘴里,深吸一口:“这玩意儿认主了。”
“认谁?”阿骁盯着自己断臂。
“认‘沈’。”老耿吐出一口烟,“香头成字,肉瘤生脸,都是冲她来的。”
我摸了摸裤袋,那截冷香还在发烫。
阿骁盯着我:“所以你是祭品?还是钥匙?”
我没答。右眼金光又闪。
0.3秒。
画面:石门打开,门缝渗出青铜液。门外,三个差役模样的人跪着,其中一个右手指节畸形,像是被钉子穿过。他们身后,站着一个穿襕衫的男人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书脊上,三个字。
天工册。
画面断。
我抬头。
香又飘起来了。
烟头指向窄道尽头,稳得像被钉在空中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阿骁捡起断臂,塞进战术包,咧嘴一笑:“行啊,反正还能装假肢。就是下次预判,能不能提前说一声?”
“说了你信?”我往前走。
香跟着飘。
裴雨桐走在最后,左眼血纹未退,手里的刀刃微微发颤。
老耿突然停下,烟斗里的火灭了。
他盯着地面一缕未烧尽的菌丝,轻声说:“它在听。”
我回头看。
菌丝断口处,正缓缓渗出一滴黏液。
滴在砖上,没冒烟。
而是慢慢摊开,形成一个字。
一个“砚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