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,动了。
笔画扭曲,重组,变成两个字:杀我。
我僵住。
身后,老耿忽然闷哼一声。他皮肤泛青,指节发白,命钉插着的地方,裂纹爬出来,像陶俑烧裂的釉。
“触者化俑……”他喘着,“快走。”
阿骁一把拽他胳膊:“你他妈又要死一次?”
“路开了。”老耿笑,烟灰从嘴角漏出来,“我够本了。”
裴雨桐已经走下两级,机械眼扫着两侧浮雕:“这些鼎,不是祭祀用的。”
“那是干啥?”阿骁问。
“是容器。”裴雨桐停下,指尖点在一幅浮雕上,“你看鼎底——有脉络,像血管。”
我凑近。
鼎底刻着网状纹路,从中心蔓延到边缘,和地脉图一模一样。
“鼎在养地脉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裴雨桐摇头,“地脉在养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他盯着我:“你不是使用者。你是材料。”
我没反驳。裂痕里的那个“我”,滴血入鼎时,眼神平静得像在交作业。
阿骁忽然“哎”了一声。
他战术包鼓动,像里面有东西在撞。
“别告诉我……”我盯着他。
他拉开拉链。
三只青铜人面蝎爬出来,通体青黑,额心刻着“砚”字。它们不爬,不叫,六只小爪齐刷刷朝我跪下,尾针笔直指向阶梯深处。
像在朝拜。
又像在指路。
“操。”阿骁往后跳一步,“这玩意儿还认主?”
没人答。蝎群不动,尾针稳得像尺子量过。
我抬脚,踩上第二级台阶。
青铜冷,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。
耳坠烫得像要烧穿耳骨。
我摸了摸,血还在流,手帕塞回兜里,和那截香贴在一起。
香头突然亮了。
没火,自燃。火星凝成一个点,悬在阶梯上方,像颗微型信号弹。
“它又来了。”阿骁低声说,“这次指你。”
我往前走。
香火飘在前头,蝎群跪着让开一条道。老耿坐在地上,皮肤裂纹更深,青得像铜锈。裴雨桐跟在我身后,机械眼“咔咔”响,血纹还在。
阶梯尽头,一道门。
门缝里,渗出青铜液,一滴一滴,落在台阶上。
第一滴,是“沈”字。
第二滴,是“砚”字。
第三滴,还没落下来。
我抬头。
液珠悬在门缝,圆滚滚,映着香火的光。
像一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