铲刃切入皮肉的瞬间,阿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。右臂齐肘断裂,飞出去砸在石壁上,黑血喷了一地,像墨汁泼出来。断口处没有血肉,只有黑丝缠绕的木质纤维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芽。
我喘着气,盯着那截断臂。
黑血在地面汇聚,像有意识一样,缓缓铺开,形成一张泛黄纸页。
纸上是宋体字,像是从古籍里拓下来的:
通缉令:沈砚,癸未年生,犯渎神、窃册、弑父三罪,见者即诛。
我盯着那张脸——画像是我,但穿着北宋襕衫,手里抱着一本册子,封皮上隐约有“天工”二字。
“操。”我低骂。
纸页突然动了。
它像活过来一样,边缘卷曲,朝着我脚边爬。
老耿扑上来,命钉狠狠钉进纸角。纸页焦黑冒烟,发出类似哭嚎的嘶鸣,可还在往前挪。
我抬脚,一脚踩碎。
纸灰粘在鞋底,烫得像是烙铁。
“我不是他要抓的人。”我盯着地上的灰,“但现在,我得替他扛这个名。”
老耿跪在地上,骨笛断了,半截插在祭坛裂缝里。他咳出一口黑血,抬头看我:“你斩的是臂,不是根。菌丝还在他体内,迟早再长。”
“那就等它长。”我甩了甩考古铲上的血,“下次我带锯子。”
裴雨桐正用手术刀清理阿骁颈后的黑丝,刀刃划开皮肤,黑线像虫子一样往外钻。他忽然停手。
“这里有个印记。”他声音低,“不是守陵印。”
我凑近看。
他耳后凹陷处,浮现出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像是“砚”字的篆体,可最后一笔被划掉了,改成一个“骁”字叠在上面。
“身份替换。”老耿喘着,“它想让他变成你。”
裴雨桐盯着那个印记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,这个印记或许预示着接下来还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,与我们所有人都有关。
“那它搞错了。”我抹了把脸,鼻血混着灰,“我从不替死。”
阿骁突然动了。
他手指抽搐,左手猛地抓住我的战术马甲,力气大得几乎撕开布料。
他眼睛睁开一条缝,瞳孔还是黑的,可声音清楚了。
“……队长。”
我低头。
“炸药……”他喉咙里咯咯响,“还剩两斤。”
我点头:“留着,到时候炸它娘的命钉。”
他嘴角扯了下,像是笑,手一松,头歪向一边。
裴雨桐按住他颈动脉:“昏迷了,但心跳还在。”
老耿撑着站起来,命钉只剩三分之一亮着,其余都黑了。他盯着祭坛底部那枚“中登协98级”的金属扣,眼神发直。
“他们来过不止一次。”他哑声说,“这扣子……是诱饵。”
“谁的诱饵?”
“想让我们启动祭坛的人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他们知道你会用血激活竹简,知道阿骁是‘器引’,知道你斩臂会显通缉令——这一切,都是设计好的。”
我盯着地上的断臂残骸。
黑血已经干了,可那张通缉令的灰烬,正一粒粒从我鞋底脱落,重新聚拢。
它们在拼字。
不是“沈砚”,也不是“诛”。
是“真祭未至”。
“‘真祭未至……到底什么意思?’裴雨桐皱眉问道。老耿眼神空洞,只是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没有回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