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秘葬师的血,本来就是引火的。”他冷笑,“我爸烧死那天,我就该一起进去的。现在不过是把欠的补上。”
阿骁突然站起来,整条右臂的青铜脉“啪”地断裂,掉在地上还抽搐了两下。他的皮肤已经完全恢复,连疤痕都淡了。他走到裴雨桐身边,一把抓住他没受伤的胳膊。
“别松手。”他说,“火要是断了,这些‘人’会立刻变回去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村口那棵老槐树。
树干上,原本被青铜火烧过的地方,正缓缓渗出黑色黏液。黏液落地,竟开始拼字。
一个“封”字,慢慢成形。
“它在重写。”我说。
裴雨桐咬牙,又喷出一口血雾。这次血雾里浮现出半张脸——机械义眼的纹路,和陈砚舟的左眼一模一样。
“你认识她?”阿骁问。
“认识。”裴雨桐声音发虚,“她爸是我师父。”
火开始不稳定了。天工册碎片在高温中卷曲、碳化,边缘浮现出“轮回即囚笼”四个字,随即被火焰吞没。裴雨桐的体力明显撑不住了,手在抖,火苗也开始忽明忽暗。
我蹲下,用考古铲小心刮起一撮带着火种的焦土,塞进战术马甲的密封袋。火焰在袋子里跳动,像活物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样本有了。”
裴雨桐没动。
“裴雨桐!”我吼。
他这才松手,整个人往后一倒。火势骤减,七具活尸在火中缓缓跪下,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。他们的脸开始模糊,重新被腐肉覆盖,可后颈的烙印却越来越深,像被谁用烧红的铁笔重新刻过。
阿骁扶起他,发现他左肩的烙印已经变成了立体的铜纹,摸上去像嵌进了皮肉。
“你给自己加了锁。”阿骁说。
“不然呢?”裴雨桐喘着气,“让它随便烧?”
我正要说话,老耿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他半边身子还是青铜树根,可裸露的皮肤上,正浮现出一张复杂的经络图。七处节点亮着,像是被火点燃的灯。他嘴里开始冒泡,吐出几个字:
“七祭……归位……火引……开封……”
话没说完,整个人又瘫了下去。
我低头看密封袋里的火焰。它安静地跳动着,映出我脸上的血痕和眼底的红丝。我摸了摸耳坠残片,它已经不烫了,反而冰得像块寒铁。
“阿骁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说信号灯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三长两短,我们队的求救码。”
“可你队友都死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笑了下,“那谁在发信号?”
我盯着他,没说话。
他抬起右手,新生的皮肤下,隐约有金线在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