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砸在密封袋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啪”声。
我低头看,袋子里的火种还在跳,但颜色变了。原本铜绿的火焰边缘泛起一丝暗金,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
雨越下越密,打在裴雨桐搭的铜线雨棚上,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声音。那不是普通的雨声——是腐蚀。
阿骁一拳砸进土里,右臂刚长出的皮肤瞬间起泡,冒烟。他抽手时带出一截青铜脉,像从泥里拔出一根烧过的铁丝。
“这雨能吃人。”他说,语气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太咸。
裴雨桐靠在岩壁上,左肩的烙印渗着血,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雨水蒸成淡青色雾气。他没动,只是用匕首尖在泥地上划了几道线,像是在算什么。
我没说话,把考古铲插进泥里测震源。铲面刚触地,鼻腔就是一热。血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铁锈味。
裂痕来了。
画面只有半秒: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跪在雨里,手里攥着根红绳缠的钉子,钉进自己胸口。血不是红的,是青铜色的,顺着雨水流进地缝,整片山体开始震。
我猛地睁眼。
老耿就在我面前,脸已经半边发青,像被铜锈腌过。他睁着眼,但瞳孔缩成针尖,嘴里念叨着什么《蜡辞》的词儿,声音干得像烟丝搓成的。
“老耿!”我拍他脸。
他忽然抬手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不像快死的人。他盯着我,眼神清明了一瞬:“雨是引子……他们在接人。”
“谁在接?”
“死人。”他咧嘴一笑,牙龈全是黑的,“活的不该在这儿。”
话音刚落,他整个人抽了一下,背脊弓起,军大衣后背裂开一道口子——那不是伤口,是根青铜树根从他脊椎里钻出来,扎进了地底。
裴雨桐猛地扑过去,银针扎进他命门穴。老耿嚎了一声,树根抖了抖,但没缩回去。
“压不住。”裴雨桐咬牙,“他的命钉醒了。”
阿骁一脚踹在岩壁上:“那就砸了它!”
“你砸的是地脉。”我拦住他,“他现在是活罗盘,你一动他,整座山都得塌。”
话音未落,雨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垂直落下,而是斜着走,像被什么力量牵引。每一滴雨落地,都发出“滋”的一声,焦土上冒出细小的青铜芽,转眼长成针状晶体,密密麻麻,像一片金属荆棘林。
裴雨桐的雨棚最先扛不住。铜线网格开始发黑,一节节断裂,雨水直接砸在他脸上。他没躲,只是把匕首插进地里,用身体挡住老耿。
我掏出密封袋,火种的光映在雨滴上,竟照出一段残缺星图。和我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,缺了三颗星。
“雨里有信息。”我说,“和火种里的星图能对上。”
阿骁抹了把脸,皮都掉了:“所以这雨不是天降的,是‘写’下来的?”
我没回答。鼻血流得更凶了,眼前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的画面更长:老耿跪在雨里,用命钉在地面刻符,血混着雨水流成北斗倒悬的形状。紧接着山体震动,我们三人被抛下悬崖,而崖壁上,六个字缓缓浮现——“沈砚启,北宋终”。
我晃了晃头,把画面甩出去。
“准备撤离。”我说,“这地方要吞人了。”
裴雨桐抬头看我,眼神有点飘:“你又看见了?”
“看见什么不重要。”我把考古铲别回腰间,“重要的是,我们得在变成青铜装饰品之前滚蛋。”
阿骁已经背起老耿,那老头的树根还在往地里钻,像在生根。他每走一步,地面就裂开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