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一刻,展厅灯全灭。
青铜耳环的低频共振从四面八方传来,《蜡辞》的调子像锯子割耳膜。所有展品开始震颤,微晶裂开,青铜液渗出,顺着展台往下流。
“陵司。”阿骁低吼,“来了。”
我看不清人影,但裂痕闪得厉害——画面里,七具青铜棺环形排列,每具棺盖上浮着一个名字:沈砚、沈砚、沈砚……七个,不同字体,不同朝代。
最后一个,是楷书,刚劲有力,像是昨天才刻上去的。
我认得那笔迹。
是我的。
“不是轮回。”我喃喃,“是排队。”
裴雨桐突然把玉牌砸向中央展台:“闭眼!”
我没闭。
我主动引爆了裂痕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,瞬间滴落在玉琮展品上。那液体触碰到青铜的瞬间,玉琮突然发出灼人的热度,紧接着裂痕画面如烟花般炸开,七具棺材依次开启,每个棺材中都端坐着一个不同朝代装扮的我,胸口插着命钉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。
“真祭需七命。”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。
地面炸开,青铜根系破土而出,像老耿最后那根枝桠。它们卷走所有刻着“沈砚启”的文物,拖到墙边,拼成三个大字:真祭需七命。
血字成形的瞬间,窗外雨幕中浮出一道人影。
沈渊。
他没实体,只是光影投在玻璃上,襕衫染血,腰封七枚铜钱轻轻晃动。他没开口,声音直接钻进脑子:
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考古铲。铲尖沾着我的血,正一滴一滴落在“真祭需七命”的最后一个字上。
血珠砸在“命”字右下角,晕开一道裂痕。
裴雨桐突然抓住我肩膀:“你听见没有?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钟声。”
我皱眉。
没有钟声。
但阿骁的手臂地图突然亮了一下,金线汇聚成一点——鼓楼地下三十七米。
同一秒,我右掌的青铜钉伤疤猛地抽搐,像是被人从地底拽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铲子。
铲刃上的血,开始逆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