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牌晃了晃。
我抡起铲子,照着狗牌就是一下。
金属碎裂声中,这时,一滴鼻血不经意间落下,恰好落在狗牌上,熟悉的裂痕再次闪现。
这次画面更短,但更清楚——青铜豆内部,金色脉络一闪而过,像书页上的龙鳞纹,层层叠叠,布满豆芯。那不是机械,是活的,像在呼吸。
《天工册》的纹。
陵司把天工册的纹路,种进了活人心里。
我猛地回神,铲子横扫,把阿骁那只变异的手拍进水里。藤蔓缩了回去,可他整个人已经站不稳,靠在铜柱上喘气,冷汗混着血往下流。
裴雨桐单膝跪地,扯开左肩衣服。烙印红得发黑,金线在皮下游走,像有东西在往里钻。
“得逼出来。”他说,“再晚,他就是下一个活体兵器。”
“怎么逼?”
“用血。”他抬起手,青铜手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“秘葬师的血,能断血脉共鸣。”
我没拦他。这种时候,信命不如信刀。
他咬破手掌,血滴在阿骁后颈。血一沾皮肤,那树形纹路立刻剧烈扭动,像被烫到的虫子。他另一只手按住阿骁天突穴,猛地一按。
阿骁仰头一声闷吼,脊椎处皮肤炸开,一条青铜色根须从皮下钻出,悬在空中,微微颤动,像刚离土的树根,末端还连着血丝。
那根须一出来,河床突然震了一下。
水流开始打旋。
不是小范围,是整条地下河。九根铜柱间的水开始逆流,从下游往上游倒灌,速度越来越快。淤泥翻滚,河底传来低沉的“咔咔”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我盯着那根须,它悬在半空,一节节伸展,居然开始分叉,长出细小的支根,像在空气中寻找土壤。
裴雨桐脸色发白:“它在找宿主。”
阿骁瘫在地上,喘得像条离水的鱼,可眼睛还睁着,死死盯着那具尸体。
“阿战……”他喃喃,“你是不是……一直醒着?”
那尸体没动。
可狗牌突然动了。
它从淤泥里缓缓升起,像被无形的手托着,飘到阿骁面前,停住。
背面的齿痕,在幽光下泛着血色。
我抬手要去打,裴雨桐却按住我。
“别。”他说,“让它飘。”
我愣住。
他盯着狗牌,声音极轻:“它不是来害他的。是来认亲的。”
话音刚落,河底震动加剧。
倒流的水中,一串金属物被冲了上来,叮叮当当撞在铜柱上。
全是狗牌。
一枚,两枚,十枚,上百枚……从淤泥深处浮出,每一块都刻着编号,有些还带着血迹,有些被藤蔓缠绕,像被什么从地底拽上来。
它们在水中漂浮,排列成一条线,直指河心。
最前头那枚,编号“AZ-07”,正对着阿骁。
狗牌轻轻晃动,像在等他伸手。
阿骁抬起手,指尖发抖。
水流在倒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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