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硝烟混着青铜锈味在空气里打了个旋。
我盯着铲面上跳动的光路,坐标已经偏移,新落点正死死钉在河床深处某个鼓动的节点上,像一颗埋进地底的心脏开始搏动。
我们没时间喘。
脚底岩层突然震了一下,不是地震,是某种东西从地壳里翻身。齿轮咬合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是有座青铜磨盘正在苏醒。下一秒,地面裂开,三十六枚青铜齿轮破土而出,刀刃环环相扣,旋转时刮出殉葬铭文的刻痕,空气里飘起一股铜绿混着骨灰的腥气。
“动了!”阿骁一把拽住裴雨桐后领往回拖,自己横身挡在最前,雷管扣哗啦作响。
我没动,鼻血已经顺着人中滑下来,滴在铲刃上。裂痕闪了——画面里,商周工匠跪在祭坛前,将人骨熔进青铜液,浇铸成齿轮核心,嘴里念着“以骨为轴,以魂为油”。半秒后,另一重画面叠上来:三个穿现代战术服的人被按在石台上,耳垂被钻孔,青铜耳环嵌入瞬间,瞳孔同时翻白,像是被同一根线串起。
双重裂痕炸得我脑仁发麻,耳鸣像千百根针在颅内搅。
“三秒!”我吼出声,铲子狠狠插地,“左移五步——裴雨桐,手给我!”
他没犹豫,左手直接伸过来。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,那条从手腕蔓延至肩胛的青铜纹路猛地逆流,皮肤下浮现出反向的裴字,烫得冒烟,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在皮上写字。
我没空管这个,一把扣住他手腕,借力甩身左跃。刀阵擦着后背掠过,工装裤撕开一道口子,冷风贴着脊背窜上来。
阿骁的枪火在右侧炸开,三发连点,子弹打在杀手耳环上,溅出的不是血,是青铜豆开花的微光。三个黑影从断崖跃下,动作整齐得像提线木偶,耳环震动频率和齿轮转速完全同步,每踏一步,地面就震一次。
“活体信号源!”阿骁边退边吼,“他们就是移动中继站!”
我抹了把鼻血,又猛地敲了一下铲子。铲面光芒闪烁,我竟在刹那间看清了机关的运转节奏:每旋转七圈,动力核心便会出现0.8秒的停顿,这大概是工匠为检修特意留出的‘喘息口’。
“阿骁,炸左三齿轮!”我吼,“别打人,打地!”
他咧嘴一笑,顺手从战术包摸出一块巧克力,咬了一口,呸地吐了:“全他妈变成铜疙瘩了。”说完反手就把雷管拍在地上。
轰——
冲击波把酸雾掀向刚落地的杀手,他们来不及反应,雾气腐蚀皮肉,滋啦作响。可更邪的是,他们倒地后耳环突然自爆,体内青铜豆炸成飞刃,碎片在空中划出弧线,直奔我们面门。
“低头!”裴雨桐猛地扑来,左掌一挡。
青铜矛从齿轮阵中心射出,贯穿他手掌,钉进岩壁。他闷哼一声,没松手,反而用掌心死死压住矛杆,硬生生卡住机关运转。
血顺着矛杆往下淌,滴在地面,竟和青铜酸雾混在一起,冒起青烟。而就在那血与铜交融的瞬间,他掌心伤口边缘浮现出几行字,像是被烫出来的:
主祭非血嗣,乃容器。
我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《天工册》里的句子?可它怎么会在他伤口上?
“别愣着!”阿骁一脚踹飞一块飞刃,枪口调转,对着齿轮阵动力源就是一梭子。可子弹打上去,只溅起火星,根本破不了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