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自己钻的。”阿骁咬牙,“像认亲。”
老耿没说话,突然抬起手,掐住自己虎口,指甲一划,血珠滚落。他蘸血在岩壁上画了个符,七点连星,正是北斗。
“你要干嘛?”我问。
他没理我,闭眼,开始念。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咒语。每念一星,地底就震一下,像是有根巨树在土里伸展根系。阿骁的树形纹路跟着震颤,纹路越扩越深,最后蔓延到肩胛,整条右臂像被重新铸造过,皮肤下浮现出青铜脉络。
符画完了,老耿咳出一口黑血,血里混着半片青铜叶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再念,地脉就醒了。”
我低头看残页,黑血和鼻血混在一起,字迹又变了:
容器将焚,门将启。
阿骁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树形纹路还在跳,像有心跳。他盯着纹路,忽然说:“我这手,现在能炸穿青铜殿。”
“别急。”裴雨桐撑着站起来,左肩还在滴血,但眼神已经稳了,“门没那么容易开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烙印没了,你还算秘葬师后裔?”
他扯了扯嘴角,“字反了,人没反。我爹用血写的路,我得走完。”
老耿突然抬头,盯着他肩头空洞,“你知道吗?反向烙印烧的不只是皮肉。”
“烧什么?”
“命钉。”老耿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你爹当年没死,是命钉被烧断了,魂锁地脉。你现在……等于没了根。”
裴雨桐一愣。
“所以你不怕死。”老耿咳嗽两声,“因为你早就不算活人了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阿骁忽然抬手,把最后一块酒心巧克力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呸地吐了,“全他妈是灰。”
我低头看裤袋,那块烧焦的烙印皮肉还在,边缘微微发烫。我摸出半截香,塞进去,压住它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裴雨桐点头,捡起匕首,插回靴侧。
阿骁活动了下右臂,树形纹路一闪,像通了电。
老耿靠在铜柱上,没动,只抬手,把那半片青铜叶按进自己胸口,低声念了句什么。
地底又震了一下。
我们转身,朝断崖深处走。
十步之后,我回头。
老耿还靠在那儿,但影子不对——他的影子贴在岩壁上,根须状,像棵树。
我没说。
阿骁忽然停下,右臂一抖,掌心纹路裂开一道缝,黑火窜出一缕,烧焦了他战术带的一角。
他低头看手,喃喃:“它想烧出去。”
裴雨桐走到他身边,看了眼他掌心的火,“那就烧。”
阿骁抬头,笑了。
我抬手,抹了把鼻血,往前走。
裤袋里的烙印残片突然发烫,香头自燃,火光一闪,映出残片背面——
一行小字,像是用指甲刻的:
子不识父面,火焚逆字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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