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骁眉头一拧,手臂猛地插了进去。
咔。
像是锁芯咬合,又像是骨头被碾碎。他整条手臂的纹路瞬间暴起,青铜脉络顺着锁孔往里延伸,发出龙吟般的嗡鸣。
地面崩了。
不是裂开,是塌。整片岩层往下陷,露出一个巨大的坑,深不见底,层层叠叠全是尸体。每一具都穿着现代作战服,耳垂上嵌着青铜耳环,面容扭曲,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阿骁的手臂被锁死,拔不出来。
“万人坑。”裴雨桐蹲在坑边,机械义眼突然渗出青铜液,液体在眼眶里重组,瞳孔变成竖状,像猫,像蛇。
他猛地抬头,声音变了:“九锁非门,乃棺。”
我没问他在听什么。我知道他听见了地脉的低语。
尸气从坑里升起来,带着腐臭和金属味。青铜耳环开始共振,发出《蜡辞》的调子,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唱,又像是机器在播。
地面开始渗液态青铜,像血一样从岩缝里冒出来,往坑里流。
阿骁咬牙,整条右臂的皮肤开始龟裂,根须状的纹路往外钻,像是要破体而出。他抬头看我,眼神发狠:“拔不出来。”
我摸出考古铲,撑地往前走。鼻血滴在铲面上,裂痕闪了一下——画面里,老耿用血画北斗,地脉震动,根须破土。
我撕下最后一块布条,蘸着鼻血,在阿骁手背的树形纹上画了个七点连星。
“不是叛徒。”我说,“是继任者。”
纹路猛地一亮,像是通了高压电。
锁松了。
阿骁抽臂后退,整条右臂的皮肤已经半青铜化,手指僵直,像是刚从模具里倒出来。他低头看手,没说话。
九把锁齐震,凹槽深处发出低鸣,像是门要开了。
老耿突然靠在岩壁上,胸口那片青铜叶彻底融入皮肤,根须状的纹路从肋下蔓延出来,钻进岩缝。他喘了口气,声音像砂纸磨铁:“命钉……该还了。”
我没应。
裴雨桐的竖瞳还在闪,他盯着万人坑,突然说:“他们不是杀手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祭品。”他声音发冷,“每一具,都是被耳环活体献祭的陵司成员。他们用自己人开路。”
阿骁低头看自己右臂,树形纹路还在跳,像是有心跳。他抬起手,掌心朝上,纹路中央浮现出一个微型耳环刻痕,和之前巧克力变质时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这手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变异,是继承?”
没人回答。
液态青铜还在往上涌,淹到脚踝。我拄着铲子,鼻血流得更急,视线开始模糊。裂痕闪了一下——画面里,我七岁,右手被钉进锁孔,沈渊站在我身后,手里拿着铜钉。
“沈砚。”裴雨桐突然叫我。
我抬头。
他竖瞳映着青铜光,声音像从地底传来:“你流的血,和诏书上的,不是一个朝代的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掌心伤口流出的血,是青铜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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