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他左肩那个被剜过的烙印旧伤突然灼烧起来,皮肤裂开,黑血渗出,血珠还没落地,就在空中凝成四个字——地脉不容叛徒。
那字是反向的,像被烧红的铁烙在空气里,每一个笔画都冒着黑烟。
老耿盯着那四个字,整个人晃了一下,像是被雷劈中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又抬头看向我们,眼神从躲闪变成死寂。
“命钉……该还了。”他喃喃一句,弯腰捡起烟斗,用力一掰,半截罗盘残片掉了出来。他咬破手指,将血涂在残片上,迅速在地面画出北斗七星纹。
“引星为证,命钉归位。”他低声念完,把罗盘残片对准自己心口,猛地扎了下去。
“老耿!”我扑过去,但晚了。
青铜树苗从他胸口破体而出,根须瞬间炸开,像无数条蛇钻进地缝。万人坑的岩壁开始崩裂,浮尸残骸被根须缠住,直接拖进地下。液态青铜从裂缝喷涌而出,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,冲开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。
阿骁终于从河里踉跄爬出,阿骁右臂的纹路亮起,一枚完整的铜钱轮廓在皮肤下浮现,但不再暴走。他瘫坐在地,喘得像条被拖上岸的鱼。
裴雨桐的机械义眼裂了道缝,竖瞳的光忽明忽暗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,那里有一滴青铜液正缓缓滑落,滴在岩地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
我抹了把脸上的鼻血,抬头看向老耿。
他靠在岩壁上,胸口插着半截罗盘,脸色灰白,呼吸微弱。树苗的根须从他体内蔓延出去,和地底的青铜脉络融为一体。他的手垂下来,指尖还勾着那枚“沈”字铜钱,是从浮尸嘴里掉出来的,一直没被冲走。
“你早知道……会这样?”我蹲在他面前,声音发紧。
他嘴角扯了扯,想笑,却咳出一口带铜丝的血。
“守陵人……守的从来不是陵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是债。”
“什么债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,把那枚“沈”字铜钱塞进我手里,手指冰凉。
“烟斗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弱,“指针……转了。”
我猛地想起他烟斗里的指针,之前拼出北斗刻痕,现在……是不是动了?
我抓起烟斗翻过来,指针确实偏了,正对着我的方向。
老耿的头缓缓歪向一边,眼睛闭上,胸口的树苗还在生长,根须缠住那枚铜钱,缓缓拖进地底。
阿骁撑着地面站起来,右臂还在抖,但眼神清醒了。他看了眼老耿的尸体,又低头看自己手背的树形纹路,忽然冷笑一声:“所以这手不是认祖归宗,是来收账的?”
裴雨桐没说话,只是把匕首插回马丁靴,动作很慢。
我攥紧那枚“沈”字铜钱,铜边割进掌心,血顺着纹路流下来。
就在这时,阿骁突然抬头,盯着通道尽头。
“那边……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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