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骁右臂树纹终于停了跳。他喘着气,盯着掌心那枚微型青铜树,树纹边缘渗出一滴血,滴进墙缝。
“咔。”
极轻的一声,像锁扣闭合。
裴雨桐突然抬头:“门要关了。”
我回头。
青铜门只剩一掌宽的缝隙,河水倒灌,已经漫到脚踝。雾气贴地爬行,像活物般缠上小腿。
“再查一遍。”我举起铲子,想再刮一处刻名。
“别碰了!”裴雨桐猛地扑过来,一把扣住我手腕,“再碰你会被刻进去!你没发现吗?每一道刻痕,都是一个人的终点!”
我看着他。他眼白布满血丝,机械义眼几乎熄灭,反向裴字还在冒烟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我声音很平,“门要关了,册子在我手里,墙上写的是我的名字,幻象里我合过册——你让我装看不见?”
他没说话。
阿骁撑着墙站起来,右臂垂着,树纹不再跳动。他盯着那行“沈砚合册”,忽然说:“你点香。”
我一愣。
“你兜里那半截。”他喘着,“祖传压邪的,不是吗?插进去,看看它灭不灭。”
我没动。
“点啊!”他吼,“要是你是祭品,香该灭。要是你是主祭——它就得烧。”
我慢慢伸手,掏出那半截香。
香身发黑,沾着旧血和泥土,但芯子没断。我把它插进“沈砚合册”的刻痕里,轻轻一划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。
香没灭。
青烟升起,扭曲着,竟在雾气中凝成一个“七”字,像符咒悬在半空。一秒后,被流动的青铜雾吞没。
门缝只剩两指宽。
我盯着那行刻名,突然伸手,指尖轻触“沈砚”二字。
电流窜上脊椎。
裂痕闪现——画面里,金册从高台坠落,书页散开,飞出无数青铜符文,化作锁链缠住百鬼。他们开始自残,割喉、剜眼、断指,血流成河。而高台上的“我”缓缓合上金册,轻声说:“轮回即囚笼。”
画面消失。
我抽手,指尖被划破,血滴在“册”字上,瞬间被吸收。
阿骁突然抬头:“你们看见没?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墙里……那些脸。”
我回头。
最后一缕光从门缝漏进来,照在刻名墙上。那一瞬间,我看见无数“沈砚”的浮雕脸,齐刷刷转了过来,全都盯着我。
香火青烟在闭门前最后一瞬,映出墙内无数“沈砚”刻像同时转头。
我将残册塞进战术马甲内袋,贴着胸口放好。
命钉的疼,突然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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