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雨桐突然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左肩的烙印开始渗黑血,顺着岩壁往下流,竟在石头上画出三道歪斜的字:勿合册。
“你写啥?”阿骁凑近。
字迹刚成,裴雨桐就倒了下去,机械义眼熄灭。
我蹲下看他,又抬头看对岸。那“游过去”三字已经开始剥落,像被河风一点点吹散。
时间不多了。
阿骁抹了把脸:“谁过去?你?你跳下去估计连灰都不剩。我?我又不是守陵人,血没用。裴雨桐现在是个瘫子。”
我撕下染血的手帕,塞进他嘴里:“若我死,炸了这河。”
他瞪我:“你疯了?”
我没回答,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考古铲上。铲刃瞬间发烫,青铜纹路亮起,像是被唤醒。
刹那间,裂痕疯狂地在我眼前闪现,我看到了未来的画面,自己在合册,沈渊在一旁露出诡异的笑容,老耿化作树根蔓延进地脉,裴雨桐写下“勿合册”的瞬间,阿骁的手帕在烈火中烧成灰烬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我喃喃。
阿骁一把抓住我胳膊:“你看见啥了?别告诉我你要合册!”
我甩开他,把命钉塞进他手里:“命钉认主,不认皮。只要它还在,守陵人就没断。”
然后,我抬起考古铲,刃尖对准河面。
“沈砚!”阿骁吼。
我一脚踏进青铜溶液。
灼痛从脚底炸开,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骨头。可就在接触的瞬间,血滴入河,河面竟泛起一圈涟漪,浊流开始变清。
裂痕疯狂闪现——我看见自己在合册,看见沈渊在笑,看见老耿化作树根,看见裴雨桐写下“勿合册”,看见阿骁的手帕在火中烧成灰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
河水漫过膝盖,小腿开始发黑,像是被腐蚀。可净化的范围也在扩大,浮尸的动作慢了下来,铜牌上的名字开始剥落。
“沈砚!”阿骁在岸上咆哮,“你他妈别合册!听见没有!”
我回头,看见他把命钉按进泥地,地面浮出星图纹路,和《天工册》里的血迹同源。他的手臂在发光,金册烙印剧烈震颤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我笑了。
然后,抬起手,考古铲插入河心。
刹那间,整条河开始翻涌,青铜溶液如活物般退开,一条由白骨铺成的路径从岸边延伸向对岸。
我迈出第二步。
脚踝以下已经没了知觉,皮肤裂开,露出森森白骨。可净化还在继续,浮尸一具接一具倒下,铜链断裂,铜钱滚落。
第三步。
胸口像是被铁钳夹住,呼吸困难,鼻血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。裂痕最后一次闪现——我还是穿着北宋襕衫,站在河心,手捧《天工册》,缓缓合上。
阿骁在岸上怒吼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抬起手,指尖离册页只剩一寸。
就在这时,对岸石壁上,“游过去”三字彻底剥落。
最后一块碎屑,掉进河里,没起一丝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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