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替身。”裴雨桐抬头,“你是原件。他偷了你的命,你的名字,你的位置。这柱子上的字,是你七岁那年,在地脉枢亲手刻下的——那是守陵人立令的仪式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原来我不是被选中,我是被替换。
柱子忽然震动了一下,黑血流得更快。低语声从柱底传来,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:
“你写的字,你背的令,你逃不脱。”
阿骁猛地抬头,眼眶发红:“老子最烦这种逼逼赖赖的玩意儿。”
他咬破舌尖,从战术包里摸出最后半块酒心巧克力,塞进嘴里。巧克力一进喉咙,立刻化作青铜粉末,顺气管直灌下去。他咳了一声,嘴角溢出黑血。
“老子炸不了自己,还砸不了根柱子?”
他用左臂撑地,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柱体。金册烙印在他胸口爆燃,发出刺目红光。轰的一声,柱面裂开一道口子,黑血喷涌而出,像泉眼炸开。
我踉跄后退,命钉差点脱手。
柱子内部,竟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豆,通体刻着“庚子”二字,豆壳微微鼓起,像是有生命般在轻微颤动。我盯着这奇异的青铜豆,心中满是疑惑,忍不住凑近仔细端详。
“陵司的东西。”我盯着那豆,“他们早就在这儿埋了种子。”
“现在不是研究豆芽的时候。”阿骁靠着柱子喘气,残臂垂在身侧,像段枯枝,“门呢?砸了柱子总该给条路吧?”
话音未落,柱底裂痕扩大,整根柱子轰然倒塌。烟尘散去,岩壁后露出一道螺旋向下的阶梯,石阶上铺满人骨与断裂的青铜锁链,深不见底。
我掏出老耿留下的罗盘,红绳缠着的命钉突然发烫,指向阶梯右侧第三阶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几乎看不见。
我用考古铲轻轻敲了敲。
“咔。”
一滴清水从裂痕中渗出,落地瞬间凝成一块玉琮碎片,上面刻着三个字:秦陵引。
阿骁咧嘴:“总算不是‘此路不通’了。”
可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风,不是水,也不是人声。
是龙吟。
一声接一声,从地底深处传来,每一声都让耳膜震痛,像是有东西在地心翻身。
命钉在我掌心剧烈发烫,罗盘红绳自动收紧,死死缠住钉身,指向阶梯深处。
裴雨桐忽然蹲下,用匕首尖在玉琮碎片边缘划了一下。
一道细痕浮现,形如倒写的“裴”字。
他抬头看我,声音很轻:“我祖上,来过这儿。”
“而且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来封墓的。”
我握紧考古铲,铲尖抵住第三阶石面。
裂痕最后一次闪现——
画面里,我站在阶梯尽头,手里捧着《天工册》,正要合上。
而这一次,我没有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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