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雨桐的脚踝被那只干枯的手死死扣住,嘴角咧开的弧度和尸床一模一样。我扑过去的时候,他整个人已经被拖得跪在青玉边缘,指甲抠进石缝,指节泛白,却一点一点往裂缝里滑。
考古铲还在地上,我扑过去抓起来,反手就砸在他膝盖窝。
“咔”一声闷响,他跪倒,我顺势把铲刃抵上他咽喉,命钉贴着金属发烫,像要烧穿我掌心。
“吐出来。”我咬牙。
他喉咙里咕噜一声,眼白翻上来,瞳孔缩成针尖。就在那一瞬,裂痕来了。
画面闪得极快——沈渊站在青铜鼎前,手里捏着半截断香,香灰飘进鼎中血浆,血面浮起一张张人脸,全是裴雨桐的五官扭曲拼凑而成。他用瓷片搅动,鼎底刻着“心蛊·嫁者不洁”六个字,血泡翻滚,像是在笑。
我猛地回神,鼻血顺着人中淌下来,滴在铲子上。
龙涎香!这味腥甜不是尸臭,是香——沈渊拿它炼蛊,拿活人精魄做引子!
我抬脚踹向尸床裂缝,吼:“阿骁!火!烧香!”
阿骁反应比我还快,雷管已经拔了引信,甩手就往尸床砸。火光炸开的刹那,我闻到了——不是焦味,是甜得发腻的龙涎香,像腐烂的蜜桃混着陈年檀木,熏得人脑仁发胀。
火舌卷过蒸气,空中突然凝出十几道人形轮廓。
不是影子,是香俑。
半透明的躯体由香灰聚成,关节处裂着细纹,像烧坏的陶俑,可动作快得离谱。一个扑向阿骁,他抬枪就射,子弹穿过去,香灰散了一地,可那团灰又慢慢聚拢,重新站起。
“操!”阿骁连甩三枚雷管,轰得香俑炸成碎片,可断肢还在地上爬,像没死透的虫子。
老耿突然冲到我旁边,一把扯开军大衣。
他胸腹缠着红绳,密密麻麻绕了十几圈,中间嵌着一枚青铜钉,钉头刻着“庚子”二字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掌心,红绳瞬间发烫,像烧红的铁丝。
“活人俑引——借命开道!”他低吼,把掌心按进地面。
红绳刺入石板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,像烙铁烫肉。香俑群动作齐齐一滞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趁着香俑被制住的瞬间,我赶忙冲向裴雨桐,趁机拽起他,拖离尸床。
他喉咙里还在冒泡,嘴角渗出黑色黏液,我掰开他嘴,用铲子柄往里一掏——
“啪”一声,一条拇指长的虫子被铲尖挑出来,通体青黑,尾部带钩,正扭着要往我手上爬。
我甩手把它砸在地上,虫子落地瞬间化作一缕青烟,重新钻进香灰堆。
“是蛊母。”我说。
老耿还在地上跪着,红绳往肉里陷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抬头看我,眼神浑浊:“它认你……你流的血,和鼎里的味道一样。”
我没吭声,低头看自己手帕上的血迹。鼻血还在流,滴在石板上,正好落在一道香灰痕迹里。
“滋”一声轻响,血滴周围泛起青泡,泡泡胀大,里面浮出一张微型人脸——眉眼、鼻梁、唇形,全是我。
我心头一跳,抬脚碾碎那堆灰。
阿骁那边炸得差不多了,火势渐弱,香俑没了蒸气支撑,开始崩解。可就在火焰将熄未熄的瞬间,岩壁上一道窄缝露了出来。
不是天然裂缝,是人工凿的密道,宽不过半米,内壁糊满香灰,像被人用香末厚厚刷了一层。
我走过去,用铲子刮开灰层。
下面刻着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