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拦。拦我走他老婆的老路。
“所以‘七尽则枢灭’。”我低声道,“七个执令者死光,地脉枢就会崩。沈渊靠我们续命,可一旦第七个也死了,他的命链就断了,地脉也会塌。”
裴雨桐点头:“他在赌。赌你活不到第七个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‘他赌赢了。我七岁就被他困在里面,十八岁去救我爸,三十二岁还在他的地盘上兜兜转转。他根本不怕我反抗,因为他清楚,我逃不出这个困局。’
“但现在你知道了。”裴雨桐说,“规则变了。”
我还没接话,阿骁突然从旁边走过来。
他背包卸在地上,拉开拉链,掏出所有炸药,一块块贴在老耿胸前,动作利落得像在包粽子。
“你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给他个痛快。”阿骁头也不抬,“不能让他死得像个订书钉。”
“地脉会反噬。”我说,“他现在是命钉的宿主,炸了命钉,整个坑都会塌。”
“那就塌。”阿骁把引信接在自己腰带上,“他救过我命。我得让他走得像个人。”
我盯着他,鼻血又开始往下淌。
我知道拦不住他。阿骁认死理的时候,比青铜还硬。
可就在这时,老耿石化的手指,突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,是主动的动作。他小指微微勾起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命钉在地缝里嗡鸣,血纹重新发烫。
阿骁手顿住,引信还捏在手里。
“等等。”裴雨桐突然说。
她盯着玉牌,声音发紧:“玉牌在发热。”
我低头看——玉牌嵌在老耿掌心,正往外渗黑线,可那黑线不是腐蚀,是往回收。像是地脉在吞。
“他在被接走。”裴雨桐说,“地脉在安葬叛徒。”
阿骁不信邪,咬牙点燃引信。
火苗“嗤”地窜起,顺着引信往炸药包爬。
可就在火苗碰到炸药的瞬间,炸药没炸,反而泛起幽蓝光点,像萤火虫从内部亮起来。
老耿石化的身体开始碎裂。
不是炸开,是化。
皮肤成粉,肌肉成灰,青铜化的骨骼一点点崩解,变成万千光点,升腾而起。
坑底安静得能听见光点飘动的声音。
那些光点盘旋一圈,像在告别,然后齐齐飞向墓道顶端的裂缝。
飞到一半,它们突然在空中停住。
光点排列成箭头形状,直指墓道夹层某处。
停了三秒。
然后散开,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低头看老耿原来站的地方。
只剩那枚嵌着玉牌的青铜手,掌心朝上,血字早已消失,可那行荧光纹路还留着,像刻进地脉的遗言。
阿骁站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熄灭的引信。
“他走的时候……有方向。”他低声说。
裴雨桐捡起那截烟杆,焦黑的杆头还沾着老耿的血。她把它轻轻放进我战术马甲的口袋,压在那半截香下面。
“他没走。”她说,“他还在指路。”
我摸了摸口袋,香灰混着血,黏在指尖。
忽然,玉牌震动了一下。
掌心那行荧光字,开始重组。
旧字消失,新字浮现。
四个字,缓缓亮起:
你才是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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