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下。
我听见沈渊说:“换心是为了让你活。”
第三下。
我划破右手伤疤,血喷在铲面上,裂痕炸开——就是现在!
“上!”我吼。
阿骁右臂猛挥,雷管脱手,精准嵌入肉块裂缝。
爆炸没响。
肉块突然静止。
紧接着,整个腔体开始剧烈共振,七具尸体的嘴同时缓缓张开,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它们,吐出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节:‘爹。’这一声,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咒语,让我瞬间想起了之前喊‘爹’时那股诡异的感应,以及沈渊所说那声呼唤是开启容器的咒。
我僵住。
那不是人声,是七个人的声带在同步震动,合成出一个字,一个本该代表亲情的字,现在却像一把钥匙,插进我胸口的锁孔。
肉块开始分裂重组,七具尸体的躯干被抽出,像布条一样缠绕在中央肉块上,缝合成一个人形——宽袖襕衫,染血,腰封嵌着七枚铜钱。
沈渊。
但他不是完整的,是拼的。左手是唐代的,右手是明代的,胸腔是北宋的,头颅……是现代的。
可那张脸,是我父亲的。
“你喊‘爹’的时候。”他开口,声如七人合诵,“可曾想过,那声呼唤,本就是开启容器的咒?”
我握紧考古铲。
裴雨桐突然改调,评弹声变成一段《安魂曲》的变奏,调子哀而不伤,像是送葬的挽歌。裴雨桐的评弹变奏声波如汹涌的潮水,冲击着肉块,那些缝合线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,开始渗出鲜血,肉块内部的神经突触也仿佛被搅成了一团乱麻。
阿骁咬牙,右臂再次发力,雷管引信重新点燃。
“沈渊!”我盯着那张父亲的脸,“我不是容器。”
我张嘴,喊出那个字——
“爹!”
不是认亲。
是引爆。
肉块心脏猛地一缩,停跳了0.7秒,与此同时,我眼前一片猩红,鼻血喷涌。
阿骁的雷管正好命中。
爆炸撕开肉块,血肉横飞,七具尸体被炸成碎片,青铜树根崩断,腔体剧烈震颤。一道密道在爆炸点后方裂开,岩壁崩塌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
我踉跄着往前走。
裴雨桐扶住我,阿骁断后,右臂血流不止,但还在笑。
密道入口的岩壁上,有一道裂痕。
我靠近,裂痕闪现——
画面里,七岁的我被沈渊推下深渊,他站在崖边,手里拿着《天工册》。我坠落时回头,看见他的脸,不是父亲,是蛇瞳。
而深渊底部,就是我现在站的地方。
我站在自己七岁坠落的终点。
阿骁拍了拍我肩膀:“走不走?”
我没动。
裴雨桐盯着那道裂痕: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我抬起手,指尖触碰岩壁。
血从伤口渗出,滴在石面上,晕开的形状,像一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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