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具“我”死的时候,都有一道光被抽走,飞向沈渊腰封上的铜钱。七枚铜钱,每一枚都闪了一下。
我跪下来,裂痕停不下来了。画面如潮水般疯狂叠加,商周时期的铜锈味、唐陵中弥漫的腐土气息、北宋地宫里的香灰味,一股脑地冲进我的脑子。鼻腔瞬间一热,鲜血直接喷溅在铲面上。
“住手!”裴雨桐抓我肩膀。
“别碰我!”我甩开她,铲背猛砸自己太阳穴。
剧痛让裂痕断了一瞬。
我喘着气,抬头看墙。那十年空白处,血迹没散,反而蔓延成半幅星图——和《天工册》被血浸后浮现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记忆。”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是回放。”
阿骁盯着星图边缘:“缺一块。”
我点头。随着血迹蔓延,星图的奥秘逐渐显现,其中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,而这秘密又与老耿掌心的疤有着神秘的联系。缺的那角,形状熟悉。老耿化作青铜树根那晚,掌心刻着一道疤,和这缺口一模一样。
裴雨桐突然抬头:“你们听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密道深处,传来钟摆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可我抬手看表,指针停了。阿骁的战术表也停了。裴雨桐的玉牌不转了。
时间卡在“宣和三年四月初七”。
我母亲封棺的日子。
“这地方在循环。”阿骁咬牙,“它把你那十年,锁在这天里。”
我撑着铲子站起来,指尖再次贴上岩壁。那把血钥匙的形状还在,但边缘开始模糊。
“如果我真的活过那十年……”我慢慢说,“那现在的我,是谁?”
裴雨桐盯着我:“你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还能动。”
“可如果我动的每一刻,都是被过去动过的?”我转头看她,“如果我不是在走,是在被走?”
她没说话。
阿骁忽然笑了,把巧克力包装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:“那你就别走。”
他掏出军用匕首,刀尖朝下,插进自己右臂树形灼伤的裂口。青铜血渗出来,滴在星图上。
“你干吗?”裴雨桐喝道。
“试试看。”他咬着牙,“如果这墙吃血,那就让它吃个够。”
血滴落,星图微微发亮,缺角处闪过一丝微光,像是回应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,从战术马甲内袋摸出那块蛊虫附着过的香灰。灰落在星图上,瞬间被吸收,缺角处浮出一道细线,像被人用笔轻轻补了一笔。
还不够。
我举起考古铲,右手伤疤一划,血喷在星图中央。
整面墙震了一下。
星图亮了半秒,缺角清晰了一瞬——形状确实是老耿掌心的疤。
可就在那瞬间,岩壁深处,传来一声轻笑。
不是人声。
是七个声音叠在一起,从地底往上爬,带着北宋官话的腔调,轻轻吐出一个字:
“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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