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裴雨桐声音发紧。
“不认识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但我见过他的骨灰。”
阿骁嗤笑:“撒骨灰还记年份?”
“他骨灰撒在下水道那天,”她看着他,“是壬戌年腊月十七。和‘壬戌封陵’同一天。”
空气凝住。
我盯着她,脑中裂痕又闪——画面里,我穿着北宋襕衫,亲手将半部《天工册》塞进地宫墙缝,灰泥封死。那一刻,我抬头,看见自己站在河岸,正问:“是烧掉的,还是被撕掉的?”
过去在重演。
我抹了把鼻血,血滴在烟杆上,滚烫。我把烟杆插回泥中:“老耿说‘走’,可地脉的路,从来不是逃。”
阿骁瞪我:“你真要进去?”
“我们没得选。”我说,“它选了我们。”
裴雨桐突然抬手,一把夺过我腰间的考古铲,铲刃朝下,狠狠插进泥地。她半跪下去,掌心按在铲柄上,血顺着指缝渗进土里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阿骁喝问。
她没理,闭眼,嘴唇微动,哼起一段评弹。调子极慢,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。音波震得水面涟漪扭曲,地宫倒影晃动,七座玉琮虚影开始旋转。
“她在测地脉频率。”我低声说。
铲柄突然震动,裴雨桐猛地睁眼:“频率不对。不是修复,是重启。”
“重启?”阿骁脸色变了,“那不是把我们全抹了?”
“不。”我盯着地宫轮廓,“是重置。回到封陵那一刻。”
陈砚舟终于迈步,向前走了一步。她脚踩过的地方,泥地没陷,反而浮起一层薄薄的青铜光。
“你要阻止它?”我问。
“我要完成它。”她说,“第七次轮回,必须有人清醒地走进去。”
“谁?”阿骁冷笑,“你?还是她?”
她没答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明白过来,自己并非是第七代守陵人,而是这场轮回里第七次出现的自己。
每一次死,都是补丁。这一次,补丁要自己选怎么缝。
裴雨桐拔出考古铲,递还给我,掌心的血已经干了,留下一道青铜色的纹。
“你要是被它认主,”阿骁把枪管里的巧克力掏出来,塞进嘴里一半,另一半咬在牙上,“我就一枪崩了这破书。”
我接过铲,铲刃轻敲《天工册》。一声轻响,仿佛是这本古老的册子在发出共鸣。
陈砚舟翻开册页,焦痕深处,那半枚沈家族印又露出来。她指尖抚过印纹,低声说:“你父亲封你入地脉那天,说过一句话。”
我心跳一滞。
“他说——‘砚儿,别回头’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她看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个早已死去的人。
我右手无意识摸向伤疤——那枚青铜钉穿过的痕迹,从七岁起,就没愈合过。
风突然停了。
水面静得像块铁。
地宫轮廓在倒影中缓缓转动,门开了条缝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