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道缝隙,鼻血还在流,顺着下巴滴在铲刃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耳鸣没停,反而更尖了,像有根钢针在颅骨里来回刮。可就在这片嗡鸣里,我听见了一声——滴答。
很轻,像是手表没电前的最后挣扎。
阿骁的枪口慢慢转向主棺方向,手指没扣扳机,只是贴着扳机护圈滑了半圈。他没说话,但我知道他在等我下令。
“不是主棺。”裴雨桐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他靠在石壁上,指尖还在抖,刚才画逆符耗得狠了,但眼睛没闭,“声源频率不对……是机械的,三秒一响,规律性衰减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又一声滴答,从第三层东侧传来。
“陈砚舟的义眼。”我说。
老耿跪在地上,命钉歪斜,红绳断得只剩一截缠在腕上。他抬头,烟斗里那点残火忽明忽暗,“第三层……七口棺,符文叠了三重,踩错一步,棺里东西能把你骨头缝都吸干。”
我抬脚,铲尖轻点地面,往前挪了半步。空气还是沉的,黑雾退了,可地上那道灰线已经开始发灰,老耿的命钉撑不了太久。
“得去。”我说。
阿骁又摸出一块酒心巧克力放进嘴里,没嚼动,就含在了舌下。他解下迷彩外套,把剩下的雷管扣全塞进战术腰带,咔咔几声扣紧。
“我打前阵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裴雨桐撑着墙站起来,脸色白得像纸,“你右臂已经半边青铜化了,再硬冲,手废了。”
阿骁咧嘴,巧克力渣从嘴角漏出来,“那你说怎么去?爬过去?”
裴雨桐没理他,从防弹衣内衬抽出一张泛黄的纸,是《营造法式》残页。他手指蘸了点鼻血,在地上画了三道线,又划掉两道。
“声纹定位,走逆引步。老耿留下的灰线还能用三步,之后得靠糖晶阻频。”
“糖?”阿骁皱眉。
“你嘴里那块。”
阿骁愣了下,随即明白过来,把嘴里的巧克力吐进水壶,加了点水摇匀,递给裴雨桐。裴雨桐蘸了点,抹在自己耳廓,又递给我。糖水黏糊糊的,凉的,涂上去耳朵一麻。
老耿用命钉残火点燃烟丝,灰烬一撒,地上浮出一道断续的线,像被风吹散的炭迹。
“踩这儿。”他说,“别碰棺。”
我们三人排成一列,阿骁在前,我在中,裴雨桐断后。灰线只有三步长,第四步开始,全靠老耿那点残火指引。
刚踏进第三层,声音来了。
不是滴答。
是录音。
“别信沈家血脉。”
男人的声音,断断续续,像是从老式录音机里放出来的。
“别信……沈家……血脉……”
阿骁脚步一滞,手摸上枪。
“回声者。”我说,“别听。”
可那声音换了。
“砚舟,回家。”
是陈砚舟父亲的声音。
阿骁猛地抬手,把糖水甩进最近的棺缝。嗤——一声轻响,黑雾缩了回去。
我们继续走。
第五步,第六步。
“你妈死前……最后一句话……是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