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钥滚落的瞬间,我伸手去接,掌心被龙鳞纹边缘划破。血滴在密钥背面,“子不语,父之过”六个字像被烫开般泛起暗红光。阿骁一把将我拽开,裂口上方的树根群突然塌陷,碎石砸在密钥上,溅起一串青铜火星。
“别碰它!”裴雨桐声音绷得像刀刃。
她蹲下,手术刀尖挑起密钥,翻转过来。那面刻着北斗星图的青铜背面,正缓缓渗出黑色液体,顺着刀刃往上爬。阿骁抬脚就要踩,她却猛地抬手:“等等——这星图……动了。”
我盯着那七点星位,第三颗正在跳动,频率和我心跳一致。
“不是星图。”我说,“是脉搏。”
话音未落,主棺方向传来闷响,像是有人从里面敲了三下。
我们三人同时转身。那口沉在树根缠绕处的叠葬主棺,棺盖正一寸寸抬升,缝隙里溢出暗红色雾气,带着铁锈和腐香混合的味儿。棺沿的云雷纹开始逆向旋转,速度越来越快,震得地面发颤。
“它自己开了。”阿骁往后退了半步,手已经按在枪套上。
裴雨桐却往前走。她把密钥塞进战术背心夹层,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,直接插进棺盖缝隙。金属摩擦声刺耳,她用力一撬,棺盖“咔”地弹开半尺。
光束打进去的瞬间,阿骁的手电先亮了。
尸骸仰面躺着,皮肤呈半透明状,能看到皮下青铜脉络如树根般蔓延。面部轮廓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——眉骨、鼻梁、唇形,连右耳垂上那道小时候被狗咬的旧疤都一模一样。
“操。”阿骁声音哑了,“这是你双胞胎?”
我没回答。右手背突然发烫,伤疤位置浮现出细密青铜纹,和棺内尸骸皮下的脉络走向完全一致。
裴雨桐戴上手套,刀尖轻轻挑开尸骸领口的青铜鳞片。腐肉剥落,露出半枚鱼符,上面刻着“守陵人·沈”四个字,和我在幻影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“死亡年龄……”她指尖滑过尸骸齿列,停顿两秒,“32岁。臼齿磨损程度,和你现在完全匹配。”
棺材猛地一震,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。
我踉跄着扶住棺沿,眼前画面一闪——金手指触发。半秒重叠:我跪在地宫石阶上,双手合拢棺盖,指缝间渗出黑血。那具尸骸闭着眼,嘴角却翘了一下。
画面消失,鼻血顺着喉咙滑下。
“你又看见了?”裴雨桐抬头,眼神锐利。
我抹了把脸,把血糊在战术马甲上:“我亲手关的。”
阿骁突然抬手电照向尸骸右手。无名指上的青铜戒正在融化,暗红液体顺着指缝滴落,在棺底汇成一行星图——《天工册》第一章的北斗七宿。
“这戒……是你爹那枚?”他问。
我没吭声。腰封上七枚铜钱的触感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,沈渊抚摸它们时,瞳孔会变成竖瞳。
裴雨桐已经用刀刮下尸骸颧骨处一点组织,放进便携显微镜。她盯着屏幕,呼吸变重:“细胞里有现代防腐剂……但DNA双螺旋里缠着青铜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