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答,只是笑,笑得咳出血,笑得肩膀发抖。
然后他闭上眼,呼吸慢慢变浅,像睡着了。
没人说话。
阿骁守在他旁边,手一直按在雷管上。裴雨桐盯着那枚残页,指尖在战术包边缘摩挲。我靠着墙,耳鸣没停,鼻血又开始往下淌。
突然——
西北角,门缝外。
铜铃响了。
三短一长,像风穿过骨头。
阿骁猛地抬头:“有人在用陵司的引铃术。”
裴雨桐迅速把残页往里塞了塞,手停在半空。
我弯腰,把老耿背起来。他轻得不像个活人,军大衣底下全是骨头,烟斗还挂在腰带上,晃了一下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我说。
铃声又响了一次。
这次,是从门缝里传来的。
不是外面。
是里面。
阿骁拔出匕首,贴墙挪过去。裴雨桐跟上,手摸向手术刀。我背着老耿,站在原地。
门缝底下,渗进来一缕烟。
不是香火,不是雾气。
是带铜锈味的血烟。
它贴着地面爬,像有意识,绕过童尸阵,直奔我们脚下。
老耿在背上咳了一声,血滴落,砸在那烟上。
滋——
轻响。
烟散了一角,露出底下一道刻痕。
我蹲下,铲子拨开烟,看清了。
两个字:戌时。
阿骁回头:“这门……本来是关着的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我说。
门缝在动。
不是被人推开。
是自己在开。
一寸,一寸,像有东西在里头,慢慢把门顶开。
裴雨桐突然说:“陈砚舟,右眼。”
我扭头。
陈砚舟站在队伍最后,机械义眼红光一闪,又灭,再亮。
她抬手摸眼眶,低声说:“这地窟……在认你。”
我愣住。
她说的不是我。
她说的是老耿。
老耿的命钉在皮下搏动,频率和那扇门的开启节奏,一模一样。
阿骁退回来,站到我旁边:“它在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进去。”我说。
门开了三寸。
里头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,有人在等。
等命钉对上命钉。
等旧债,换新命。
老耿在我背上又咳,血顺着我脖子流进衣领,热的。
他睁了下眼,嘴唇动了动。
我没听清。
但他笑了。
像解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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