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就悬在我面前,指尖微微弯曲,距离我的脸仅三寸,似在等我伸手触碰。
我没动。
不是不敢,是动不了。膝盖磕在石棺边缘,疼得发木,可更难受的是脑子里那股劲儿,像有谁拿锤子一下下凿我的太阳穴。鼻血还在流,顺着下巴滴进领口,热乎乎的,和脸上的冷雾撞在一起,激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沈砚!”裴雨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紧跟着是刀刃划破空气的轻响,“别往前!”
我没回头。眼前忽然一黑,金手指炸开了。
不是半秒的闪回,这次是整段画面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我看见一间地宫,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地上摆着七盏青铜灯,每盏灯芯都燃着幽蓝的火。一个穿北宋襕衫的男人跪在石棺前,背影瘦削,手里握着一根青铜钉,正往自己掌心扎。血顺着钉子流下来,滴进石棺底部的凹槽,那里刻着一圈古怪的字——“七日借命,一日换魂”。
画面一闪,换了个场景。还是那间地宫,但灯灭了一盏。一个守陵人被按在地上,脖子上压着石碑,血从耳鼻里涌出,渗进地缝。紧接着,第二盏灯熄了。第三日,第四日……每一日都有人死,血流进同一个符文阵。到了第七日,地宫中央多了个孩子,被按进石棺,哭得撕心裂肺。
那孩子……是我。
我猛地抽了口气,现实猛地撞回来。鼻血喷得更凶,眼前一片红。我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全是湿的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裴雨桐已经退到我身后,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“七日轮回。”我咬着牙撑起身子,半边身子已经滑进石棺,“有人在用命续这个局——每死一个守陵人,就能多活一天。第七日,必须有人被封进去,才能重启。”
她说不出话,只握紧了刀。
我低头看石棺内壁,那些符文在昏光下泛着暗青色,像是用血画的。伸手一碰,指尖传来一阵刺麻,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。金手指又闪了——这次画面更短,但清楚:那穿襕衫的男人抬起头,满脸是血,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听不见声音,可我读懂了口型。
“回来。”
我闭了下眼,再睁时,棺盖内侧忽然映出一道影子。不是我的倒影。那人穿着北宋的襕衫,站在我身后,手里捧着一本青铜封皮的册子,正缓缓合上。
《天工册》。
我猛地回头——身后没人。再看棺盖,影子还在,动作却变了。他把册子放进石棺深处,然后转身,朝我走来。每一步,地面的符文就亮一道。
他要出来了。
“裴雨桐!”我吼出声,“别让任何人靠近这棺材!”
她刚要应声,地面忽然震动。七道黑影从地缝里浮出来,没脸,没五官,只穿着破旧的守陵人袍子,手里举着铜牌,上面刻着字:“子时亡”“丑时死”“寅时绝”……
七具影傀,按时辰围成一圈,一步步朝我们逼来。
裴雨桐一刀劈向最近的那个,刀刃直接穿了过去,像砍在空气上。她脸色一变,迅速后退,左肩猛地一抖,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。她咬牙,反手用手术刀割开手掌,血滴在地上,瞬间腾起一层淡红的雾。
她开始念咒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可每个字都带着颤音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影傀的动作慢了下来,举牌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阿骁!”她突然喊,“左边!”
阿骁靠在裂开的青铜板上,右肩的绷带早就黑透了,血顺着胳膊往下滴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炸药包从腰带上解下来,绑在一支断弩上,手抖得厉害。
“没准头了……”他喘了口气,把酒心巧克力塞进嘴里,嚼了几下,酒味混着甜味在嘴里炸开,“但够响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