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雨桐抬头看我:“你刚才说‘不是自愿的……他们骗我签字’,你还记得?”
我愣住。
那一刻的画面突然闪回来——一间昏暗的地宫,青铜灯摇晃,我穿着襕衫,手里拿着笔,面前是一本打开的册子。有人在我耳边说:“签了就能救她。”我低头写字,笔落下的瞬间,册子合拢,锁链声响起。
可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写过什么。
“我不是在回忆。”我嗓音发颤,“我是在经历。”
阿骁撕下一段战术绷带,浸了酒,点燃,做成一个稳定的低温火源。他一点点扫过七张地图的背面,确认每一行字都完整浮现。
“名字没变,倒计时也没变。”他收手,“但最后一人的位置是空的。”
“空缺?”裴雨桐皱眉,“意思是第七个祭品还没到位?”
“或者……”我盯着那空白,“是我们之中,会有一个人被替换。”
话音刚落,我眼前猛地一黑。
金手指炸开了。
画面重叠——北宋地宫,我站在阵心,手里拿着名单,正在用夜光墨写下最后一个名字。我的手在抖,墨迹歪斜,可还是写完了。抬头时,对面站着一个穿素裙的女人,她看着我,摇头,嘴唇动了动。
我没听清她说什么。
画面断了。
我跌坐在地,鼻血流得更凶,胸口闷得像压了石头。
“你又看见了?”裴雨桐扶住我。
我点头:“我在签名单……用的是我的手,可我不愿意。有人逼我写的。”
“谁?”阿骁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喘了口气,“但我认得出那支笔。和《天工册》上的夜光墨是同一种。只有持有册子的人能写。”
此前,沈砚曾大致研究过残页上的阵图,裴雨桐凭借记忆与沈砚的指点,推导出其简化版阵图。
裴雨桐开始在地上画防御符文,用的是残页上的阵图简化版。她一边画一边说:“如果倒计时是真的,六天内我们必须做三件事——找到第七个祭品的真实身份,破解‘七祭’的触发机制,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阻止册子合上。”
我靠在星图缸边,手一直按着心口。那里没有命钉,可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苏醒,像一根线,从千年之前一直牵到现在。
阿骁沉默片刻,从战术背囊里拆出两枚雷管,利落地放在地图四角。
“不管是不是注定,现在我们知道了。”他声音冷,“那就不是他们说了算。”
裴雨桐迅速收起七张人皮地图,塞进防水袋。阿骁把雷管重新装回背囊,刀插回鞘。我挣扎着站起来,残页攥在手里,边缘已经被汗浸软。
“不能走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阿骁皱眉。
“水写的‘快走’,是警告。”我看向星图缸,“可如果我们走了,就等于承认这个名单有效。它要的是我们逃跑、混乱、自相残杀。我们越怕,它越强。”
裴雨桐点头:“那就反着来。我们不逃,不乱,也不签。”
阿骁咧嘴笑了下:“行啊,那就陪它玩到底。”
我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来时,视线落在那张仍铺在石台上的第七张地图上。
空缺的名字下面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极淡的墨痕。
像是一笔刚落下,还未干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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