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不是七岁那年的小孩了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背叛,什么叫永生,什么叫用亲儿子封印地脉。现在我知道了。
所以我不怕他装慈父,不怕他演温情,更不怕他拿一块狗牌当信物。
因为真正的信物,从来不是金属片。
是你敢不敢直视我眼睛,亲口告诉我,当年把我关进去的时候,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后悔过。
对面那人终于动了。
他慢慢放下托着狗牌的手,动作迟缓,像是力气被抽走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吞的官话,而是低哑、干涩,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:
“你不认,我也认你。”
我冷笑:“那你挺累的啊,非得认一个不想认你的人?”
他没答。
只是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,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眶——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旋转的黑雾。
他举起手,狗牌在他掌心转了个圈。
“阿骁临坠时,抓住了井壁的青铜藤。”他说,“他没死。但他现在挂在三千尺深的地脉裂缝里,上面连着命井,下面通着天工册的源头。你想救他,就得让门开。”
“怎么开?”我问。
“第七位守陵人,以真名应召,踏入归位步。”他顿了顿,“也就是你。”
我摇头:“你们七个先跪在这儿,就是为了逼我走那几步?”
“不是逼。”他纠正,“是迎。”
“迎我回去当祭品?”
“迎你回家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:“家?我家在考古系三楼办公室,工位编号B12,楼下小卖部能买到辣条和速溶咖啡。你说的这个家,除了阴冷和谎言,还有什么?”
他沉默。
黑雾缓缓退向井口,锁链也不再移动。七道身影仍跪着,但姿态变了,不再是迎接,倒像是……等待。
等待我下一步动作。
裴雨桐松了口气,刀尖微微下垂。
我以为这场对峙结束了。
可就在这时,那个空着眼眶的笑脸人忽然抬起手,将狗牌高高举起。
狗牌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,燃起一道幽蓝火光。
火光中浮现出一行字,不是刻的,也不是写的,是直接由火焰拼出来的:
七祭名单,已启
紧接着,七道身影同时抬头,额间的命钉爆发出刺目红光,齐声念出一个名字:
“织梦者。”
“刽子手。”
“哭丧人。”
“守钟人。”
“嫁接者。”
“回声者。”
最后一个名字,是他亲自说的。
他看着我,嘴角重新裂开,笑得温柔又残忍:
“笑面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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