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她不怕死,但她怕输。
这才是最危险的对手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匕首插进战术马甲侧袋,伸手去扶阿骁的肩膀。他的体温低得吓人,皮肤已经开始发硬,像冻僵的尸体。可那道树形灼伤还在跳动,仿佛里面有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我问裴雨桐。
她点头,举起受伤的手腕,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阿骁胸口画出一道弧线。
几乎同时,七枚浮空的命钉齐齐一震,开始缓慢旋转,形成一个立体阵图。地宫模型的星图彻底同步,水晶管爆发出刺目青光,照得整个密室如同白昼。
阿骁的身体猛地弓起,背部肌肉暴突,那道树形纹路完全亮起,像一条苏醒的龙脉。他的眼睛睁开,却是全黑的,没有瞳孔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父亲……我找到你了。”
我浑身一僵。
这不是阿骁的声音。
是另一个男人的低语,带着战场上的沙哑和硝烟味。
老耿突然咳嗽起来,一口黑血喷在地上,溅在一枚赎钉上。那钉子瞬间变黑,像是被腐蚀了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嘶声道,“阵法认主需要完整血脉共鸣。如果他们两个撑不住,命井会反噬,所有人当场化成青铜俑。”
我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这不是救人,是一场赌局。
赌的是我们四个人的命,赌的是地脉会不会承认新的“守门人”。
裴雨桐咬牙,把手术刀换到左手,右手按住伤口边缘,用力一撕——皮肉翻卷,更多鲜血涌出。她将整条手臂横在阿骁胸口上方,任由血滴入阵眼。
“来啊!”她对着空气吼,“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钥匙!”
刹那间,七枚命钉同时下压,钉尖对准阿骁心口位置,悬而不落。
阿骁突然抬头,黑色的眼球转向我,嘴唇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:
“沈砚……你准备好当哥哥了吗?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右手猛地抬起,一把抓住胸前的青铜钉,狠狠往外一拔!
血喷如泉。
钉子离体的瞬间,整个密室的灯光全部熄灭,只剩下地宫模型中旋转的星图,映出我们四人扭曲的影子。
阿骁仰头大笑,笑声里混着金属摩擦的杂音。他的背部肌肉疯狂跳动,那道树形灼伤开始龟裂,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像是熔化的铁水在皮肤下游走。
手术刀当啷落地,刀刃朝上,映着星图的光。
老耿嘴唇微颤,嘴里还在念着什么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攥紧匕首,指节发白。那一刻,我不是在害怕阿骁……而是在恐惧那个正在他体内苏醒的东西。
我看见一座青铜巨殿深埋地底,七根柱子环绕中央高台,每一根都钉着一个人影。第六根柱上的孩子只有七岁,浑身浴血,嘴里塞着铜片,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。而第七根柱……是空的。
台阶之上,穿襕衫的男人背对而立,手中捧着一本焦黄册子。他缓缓转身——竟是我自己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他说。
幻象消散的一瞬,阿骁缓缓转过头,朝我伸出手。
他的掌心,赫然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——和我右臂伤疤上的图案,一模一样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