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祭的“笑面佛”想占她的壳,结果这棵树不认它,硬生生把她给挤出来了。
阿骁伸手接过手术刀,刚碰到刀柄,刀身突然一震,那六个字猛地亮了一下,随即隐去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认主了?”他嘀咕。
我还没说话,怀里的人忽然动了。
裴雨桐睁开眼,第一句话是:“老耿的烟斗呢?”
我一怔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顶风声一动。
一个东西从树冠缝隙里缓缓落下,打着旋儿,最后不偏不倚,掉进我怀里。
是老耿的烟斗。
铜嘴有点变形,斗钵还带着余温,里面烟丝烧了一半,没灭。
我下意识抖了抖斗钵,灰烬簌簌落下,本该散开,却在触地瞬间自动排列成一条蜿蜒的线,接着是山脊、沟壑、断崖——一幅完整的地图。
剑门棺谷。
不是拓片,不是图纸,是活的走势,像有人用指尖在地上划出来的。
阿骁盯着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抹了把脸:“他临走前,是不是说过‘最后一包烟,留给该走这条路的人’?”
我点头。
“那他现在就是把路交出来了。”阿骁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低头看着那幅灰烬地图,声音沉下来,“我们得走。”
裴雨桐挣扎着坐起来,背靠着树干,喘得厉害。“我……还能走。”她说着,抬手把手术刀插进腰带,“刀还在,我就没输。”
阿骁看了她一眼,忽然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块酒心巧克力,剥开锡纸,塞进她嘴里。
“补点糖。”他说,“待会儿还得打架。”
她没拒绝,嚼了几下,苦着脸:“甜过头了,齁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快死了还嘴硬。”阿骁咧了下嘴,转身走向树心,伸手摸了摸主干,“这玩意儿现在归我管了?”
“不是归你。”我扶着铲子站起来,胸口一阵发闷,“是你成了它的路。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平静得不像他。
然后他抬起手,从迷彩服内衬撕下一枚狗牌,踮脚挂上最高的一根枝条。
风吹过,金属轻响。
树不动,叶不摇,唯独那枚狗牌,晃了一下。
像是回应。
裴雨桐撑着树干站起来,脚步虚浮,但站住了。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灰烬地图,忽然问:“谁先走?”
阿骁正要开口,我抬手拦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我弯腰,捡起老耿的烟斗,最后一次抖了抖斗钵。
最后一撮灰落下去,不偏不倚,盖住了地图最深处的一个点。
那里没有标记,也没有名字。
但我知道,那是入口。
也是终点。
阿骁看着那个点,吹了声口哨。
这次调子很准。
像出征前的号角。
裴雨桐拔出手术刀,刀尖朝下,在灰烬边缘划了一道。
阿骁跟着抬脚,靴底重重踩进土里。
我站在原地,手握烟斗,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迈步。
树根下的血阵还在发光,映得人脸忽明忽暗。
就在阿骁踏出第三步时,树干突然剧烈一震。
一片叶子飘落,贴在他后颈。
他没察觉。
那片叶子背面,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——
“命钉已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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