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抬头:“再来!”
他又吹一遍,这次加了点起伏。
香雾颤动,谱线亮了些。
“你他妈什么时候学的?”我问。
“排雷训练听过一段军号曲,和这个有点像。”他咧嘴,“没想到还能跨界就业。”
我没时间感慨,赶紧调整呼吸,按照北斗方位站定,让香雾位于头顶正上方。我自己以气运声,模拟骨笛的起音方式,第一声低沉送出。
阿骁跟着口哨应和。
第二音接上。
石门上的第一道锁链浮雕“咔”地断裂,碎成粉末。
我们对视一眼,继续。
第三音由阿骁主奏,我辅以铲刃刮壁制造混响。
第四音我独奏,舌尖抵住上颚控制音高。
第五音两人合鸣。
第六音刚起,裴雨桐突然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前栽倒。我眼角余光瞥见她心口剑纹裂开一丝缝,渗出血珠,落地瞬间蒸发成淡青雾气。
“撑住!”我对她说,也是对自己说。
第七音最难,需要一口气连转三个调,还得压住尾音不散。
我深吸,肺部像要撕裂。
吹出。
阿骁同步跟上。
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时,整条通道剧烈震动,那些残魂的哀鸣骤然转变,不再刺耳,反而低沉悠远,像是千年前的送葬歌谣被完整重现。
石门上剩余六道锁链接连崩断。
轰隆——
厚重石板向内翻倒,激起漫天尘灰。
风从门后扑面而来,带着陈年纸张和金属氧化的味道。
我们三人僵在原地,没人敢动。
尘埃渐落,露出门后景象:一间圆形祭坛,地面布满放射状剑槽,每道都精准指向中央。那里悬浮着一把手术刀,刀身微颤,刀柄朝外,像是专门等着谁来拿。
裴雨桐慢慢站起来,左肩命钉依旧嵌在皮肉里,红绳边缘焦黑卷曲。她看着那把刀,眼神变了。
不是恐惧,也不是怀念。
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。
阿骁抽出匕首,用刀鞘探了探门框两侧,确认无机关触发,才往前迈一步。
“这地方不像墓室。”他说,“像手术台。”
我没吭声。注意力全在那把悬浮的刀上。
它不该浮着。
重力在这里失效了?
还是说……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它?
我低头看手里的香,火早已熄灭,只剩一截炭黑残杆。可就在我注视的瞬间,那灰烬末梢突然轻轻抖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动。
可这里没有风。
阿骁伸手想去碰门沿。
“别。”我拦住他。
他回头:“怎么?”
我指着地上——那层薄灰中,有一串极浅的脚印,从祭坛中央延伸出来,直通石门口,像是有人刚刚走出来。
但地上只有我们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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