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工册消失后，凹槽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，像是在诉说着刚才的神秘。
我盯着它，喉咙发紧。刚才那一刀划下去的痛还在右臂上跳，血已经止了，但整条胳膊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裴雨桐站在我斜后方，左肩的命钉泛着暗红的光，她没再往前走，只是死死盯着石壁——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几行细密的刻痕，像是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字。
“这地方不对。”阿骁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地砖在发热。”
他蹲下身，匕首插进两块石板之间的缝隙，刚一用力，金属就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烙在铁板上。他猛地抽手，刀尖已经黑了一截。
我撑着考古铲想靠近凹槽，腿一软差点跪下。眼前一阵发黑，金手指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——画面只有半秒：两个穿襕衫的人背靠背跪在祭坛中央，胸口插着同一把青铜剑，血顺着剑脊往下流，汇成北斗形状。
我眨了眨眼，幻象消失。
“别动！”我冲裴雨桐吼出声，“你们都离我远点！”
她转头看我，机械义眼还残留着微弱的红光，但眼神清明。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不是给你看的。”我咬了下舌尖，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些，“是‘同命契’……唐代就有这种仪式，把守护者和容器绑在一起，活一个，死一双。”
她说不出话，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微微发颤。
阿骁一把将我往后拽，动作粗暴得几乎把我拖倒。“你刚放完血，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，还想当人形锁链？”
我没挣，由着他把我按在墙边。可就在这时，脚下的血迹动了。
那些从我伤口滴落、还没来得及渗进石缝的血珠，竟然自己开始移动，沿着地面细微的刻痕汇聚，一点一点拼出七颗星的位置——贪狼、巨门、禄存……和我裤袋里那截香灰残留的图案，完全一致。
更吓人的是，裴雨桐左肩的命钉突然渗出血丝。
那血没有往下流，而是悬在空中，像被什么东西吸住，慢慢拉成细线，朝着我的右臂伤口飘来。两股血丝在半空相遇，轻轻一碰，竟像磁石相吸般缠绕在一起。
我心跳猛地一顿。
她的呼吸节奏变了，和我同步。
吸气，停顿，呼气——像一个人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？”阿骁往后退了两步，匕首横在胸前。
“血脉同步。”我喘了口气，“它不是只认我一个人的血……它是要我们俩一起签生死状。”
裴雨桐抬起手，抹掉肩上的血，指腹沾着暗红，在空中划了个反写的字。腰间的玉牌嗡地一震，她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听不清，但语气像在立誓。
我明白她要做什么。
“不行！”我伸手去拦，“你现在答应，就是把自己焊死在这条船上！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不像平时那个总藏半句话的裴雨桐，倒像是看透了结局的人。“你说过，守陵人的血是钥匙。可钥匙打不开锁，还得有能承受反噬的容器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我已经扛了这么多年命钉，不差这一道契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北斗阵骤然亮起青光。七道虚影从星位升起，化作光剑悬浮半空。第六柄直指她心口，第七柄对准我咽喉，剑尖距离皮肤不到一寸。
只要我们任何一人退缩，或者拒绝契约，下一秒就会被同时贯穿。
阿骁猛地扑过来想挡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，撞在墙上半天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