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巴厘岛,阳光带着种近乎奢侈的慷慨,肆无忌惮地泼洒下来。
印霓群岛特有的、带着咸腥和热带花香混合味道的海风,懒洋洋地拂过私人海滩上每一粒细沙。
椰子树宽大的叶子在湛蓝的天幕下缓慢摇曳,影子投在洁白得晃眼的沙滩上,拉得老长。
秦风就躺在一张宽大的白色沙滩椅上,整个人几乎陷进去。
他戴着一副深色墨镜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薄唇。
身上随意套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,敞着几个扣子,露出的胸膛算不上特别健硕,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。
他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纯粹在享受这灼人的日光浴,只有指尖偶尔在扶手上轻轻点一下,才显出几分活气。
不远处,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,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,是这片奢华宁静里唯一的背景音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靠近,脚步踩在松软的沙子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来人穿着熨帖的白色海军将官常服,肩章上的将星在烈日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他正是印霓国防军总司令,凌雨。
这个在雅加达跺跺脚,整个国家都要震三震,连总统苏哈拖见了都要赔着几分小心的男人,此刻却微微躬着身,站在秦风那张沙滩椅旁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,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。
他脸上的神情肃穆,眼神深处藏着对眼前这位墨镜男人的绝对服从,甚至是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海风吹过,带着咸味。
“秦先生。”
凌雨的声音低沉,打破了阳光与海浪营造的慵懒氛围。
他刻意压低了音量,确保只有秦风能清晰听见,又不至于惊扰这份表面的宁静。
秦风墨镜下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那点在扶手上的指尖停顿了。
凌雨立刻接上汇报,语气带着职业军人的精准和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遵照您的布局,经济重心的转移已经完成。
苏门答腊岛的基础建设、大型工厂、港口枢纽,取代了爪哇岛的核心地位。资本和人流,都在按照我们预设的轨道运转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秦风没有任何表示,才继续道。
“只是……苏哈拖那边,最近似乎有些不安分。”
“哦?”
秦风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高,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沙哑,却像冰水一样瞬间让凌雨腰背挺得更直。
秦风的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,形成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我们这位名义上的总统先生,又玩什么花样了?”
凌雨的身体又微不可察地前倾了半分,声音压得更低,像怕惊动了海风。
“就在昨天下午,苏哈拖进行了一次加密卫星通话。对象……是亚尔维斯和夏佐·费奇。”
他清晰地报出这两个名字,同时小心留意着秦风的反应。
“通话时间,持续了整整三十一分钟。”
“呵。”
秦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轻哼,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纯粹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