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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盆里的工业革命3(1 / 1)

净房内的狼藉与死寂,如同一个巨大的巴掌,狠狠扇在李响的脸上。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、脸颊不断滴落,砸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嗒、嗒”声,每一下都像是在嘲弄她的天真和愚蠢。

冯保和一众太监僵在原地,大气不敢出。小皇帝蜷缩在湿漉漉的地上,浑身湿透,单薄的常服紧贴着少年单薄的身体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那瑟瑟发抖的样子,狼狈得如同暴风雨中无家可归的雏鸟,可那双眼睛里射出的愤怒和屈辱,却又像受伤的幼兽,带着噬人的寒意。

“滚!都滚出去!”那声嘶哑的、带着哭腔的咆哮,让冯保心头一颤。他不敢再靠近,只能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。

很快,一件厚实的、干燥的明黄色貂裘披风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李响触手可及的地方。冯保深深看了那蜷缩的身影一眼,挥了挥手,带着所有太监,无声地退出了净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
门关上的瞬间,李响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,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软软地瘫倒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。寒意如同毒蛇,从湿透的衣衫和身下的金砖钻进骨髓。她紧紧抱着自己,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巨大的挫败感和深入骨髓的屈辱。

淋浴……自己洗澡……多么简单朴素的愿望!在现代,一个几百块的简易淋浴器就能解决的事情!可在这里,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,却变成了一个劳民伤财、惊动整个内官监、最终却以一场冰冷闹剧收场的巨大笑话!

她看着那根悬挂在头顶、还在滴着浑浊黄水的丑陋毛竹管,看着那个金光闪闪、此刻却像怪物眼睛般瞪着她的铜莲蓬头,看着满地的积水和狼藉……胃里一阵翻搅,不是因为水冷,而是因为恶心!对这深宫规则、对自身无力、对这可笑处境的恶心!
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她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,混合着冰冷的脏水,滑过脸颊。李响啊李响,你可真行!以为自己是皇帝就能为所欲为了?看看你搞出来的这堆垃圾!这破玩意儿花了多少钱?够多少穷苦人吃多少年?就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的、想自己洗个澡的愿望?内心疯狂的自我鞭挞,比那冰冷的水柱更让她感到刺痛。

净房的门被轻轻敲响,冯保那带着无限“关切”和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:“万岁爷……老奴……备了热汤……还有……太医也候着了……您……先更衣暖暖身子?龙体要紧啊……”

李响没有回应。她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,将脸埋在臂弯里,任由绝望的冰冷将自己一点点吞噬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身体的麻木和刺骨的寒意让她无法再保持这个姿势。她挣扎着,哆哆嗦嗦地抓起旁边那件厚重的貂裘披风,胡乱裹在身上。皮毛的暖意暂时驱散了一丝寒冷,却无法温暖那颗沉到冰点的心。

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,看也不看那堆失败的“工业垃圾”,拉开净房的门,低着头,像个幽灵一样,拖着湿漉漉、沉重的步伐,在冯保和一众太监忧惧交加的目光注视下,径直穿过外间,走回寝殿深处,再次将自己摔在那张坚硬冰冷的龙床上,用锦被蒙住了头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哭。只有死寂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
“淋浴神器”闹剧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迅速传遍了整个紫禁城。虽然没人敢公开嘲笑皇帝,但那些无声的眼神、压抑的窃笑、以及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,却如同无处不在的寒风,让李响感觉更加冰冷。

“听说了吗?万岁爷弄了个……叫什么‘淋浴’的怪东西……”

“可不!内官监那帮匠作忙活了小半月,花了好大一笔银子!结果呢?”

“嘿嘿,据说水喷出来像瀑布,把万岁爷浇了个透心凉!当场就发火了……”

“唉,小孩子家家的,想一出是一出……”

“嘘!慎言!小心脑袋!不过……确实够折腾的……”

这些风言风语,即使被隔绝在乾清宫厚重的宫墙外,李响也能从那些值夜太监躲闪的眼神、从冯保那欲言又止、隐含“规劝”的愁容中,清晰地感知到。

她成了整个宫廷的笑柄。一个异想天开、瞎折腾、还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“熊皇帝”。

这天午后,冯保端着一个描金绘凤的紫檀托盘,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碗,碗里盛着奶白色的、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粘稠液体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
“万岁爷,”冯保脸上堆着十二分的体贴和讨好,“前些日子那……‘自沐’之事,想是惊扰了圣躬。老奴瞧着您这几日精神不济,特意吩咐尚膳监,用新贡的西域牦牛乳,配以上等玫瑰清露、南海珍珠粉,熬了这碗‘玉髓凝脂汤’。此汤最是滋养润泽,浴后饮用,有美肤养颜、安神定惊之奇效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将玉碗捧到李响面前,那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花香,甜腻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
李响看着那碗价值不菲的“玉髓凝脂汤”,胃里一阵翻涌。又是浪费!又是这种毫无意义、只为满足皇家穷奢极欲的玩意儿!她为了一个朴素的淋浴梦,搞砸了,成了笑话。而冯保,这个老狐狸,立刻就用另一种更奢靡、更浪费的方式,来“安抚”她,同时也是在无声地告诉她:看,这才是皇帝该用的东西!别瞎折腾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了!

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混合着被愚弄的愤怒,猛地冲上喉咙。

“拿开!”李响猛地挥手,差点打翻那碗玉汤,声音冰冷刺骨,“朕不喝!一股子奶腥味!腻歪!”

冯保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阴霾。他没想到小皇帝的反应如此激烈。

“万岁爷息怒……”冯保连忙将玉碗放回托盘,脸上又堆起那种“忧国忧民”的愁容,“老奴是瞧着万岁爷心绪不佳……那‘自沐’之事,虽……虽稍有不顺,然陛下天资聪颖,偶有奇思,亦是……亦是雅趣。”他斟酌着词句,努力想把那场闹剧粉饰过去,“陛下若想沐身,何须亲劳?尚衣监新调教了一批江南采女,手法轻柔,善用百花香露、牛乳羊脂,可为陛下侍浴,包管陛下通体舒泰,烦恼尽消……”

牛脂羊脂?侍浴?这几个词如同火上浇油!李响眼前瞬间浮现出自己被一群陌生宫女围着,用散发着奶腥味的黏腻东西涂抹这具陌生躯体的场景!强烈的生理性厌恶让她头皮发麻!

“住口!”李响厉声打断冯保,小脸因为愤怒而涨红,“朕说了!不要人伺候洗澡!朕嫌脏!嫌腻!听不懂吗?!”
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边缘感。冯保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,看着小皇帝那双燃烧着怒火和痛苦的眼睛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他以为从小看到大的小皇帝,变得如此陌生,如此……不可理喻。

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李响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。

冯保沉默片刻,终究不敢再刺激她,深深地躬下身:“老奴……僭越了。万岁爷息怒,龙体为重。老奴……告退。”他端着那碗被嫌弃的“玉髓凝脂汤”,如同捧着一块烫手山芋,带着满腹的疑虑和不安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寝殿再次只剩下李响一个人。她像被抽干了力气,颓然坐倒在冰冷的脚踏上。

雅趣?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我想要的,只是一个干净的、有隐私的热水澡啊……为什么就这么难?
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无声地漫过心头。她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依旧带着潮气、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常服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:在这座等级森严、规矩如铁的深宫里,连“干净”和“隐私”这种最基本的生存需求,都是她这个“皇帝”无法企及的奢侈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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