淋浴闹剧的阴影尚未散去,乾清宫又陷入了新的恐慌。源头,正是那身象征无上尊荣的明黄龙袍。
起因是李响身上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瘙痒。
最初只是偶尔在手臂内侧或后腰处,有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刺痒感,像被最细微的绒毛撩过。李响以为是皮肤干燥,或是心理作用,并未在意。但很快,这瘙痒感开始蔓延、加剧。尤其在穿上那身厚重、繁复、布料硬挺的朝服或常服后,感觉更加明显。
特别是那件登基大典时穿过的十二章纹衮服。里衬用的是一种挺括耐磨、但质地相对粗糙的暗黄色厚绸。当这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华服再次被取出,准备用于某个小型祭祀典礼时,李响一上身,就感觉不对劲了。
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颈后、腋下、腰背这些相对娇嫩的皮肤,带来一阵阵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烦躁的刺痒感。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小针,在轻轻扎着。她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肩膀,试图缓解。
“万岁爷?可是袍服不合身?”旁边伺候穿衣的小太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……无妨。”李响强忍着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她不想再因为任何“异常”举动引来冯保那探照灯般的目光。
然而,随着繁琐的祭祀仪程推进,站在庄严肃穆的大殿里,听着冗长枯燥的祷文,忍受着香烛烟气和众多官员混杂的体味,那刺痒感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愈演愈烈!从颈后蔓延到整个后背,从腋下扩展到胸腹两侧,甚至大腿内侧也开始隐隐作痒!
那感觉,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、看不见的虫子在皮肤上爬行、叮咬!每一次衣料的摩擦,都像是在给那些“虫子”助纣为虐!
李响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咬紧牙关,努力维持着帝王应有的仪态,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她试图通过小幅度的、不易察觉的晃动身体来缓解瘙痒,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。晃动反而加剧了衣料与皮肤的摩擦,让那刺痒感如同燎原之火,瞬间席卷全身!
“嘶……”一声极其轻微的抽气声,不受控制地从她唇边逸出。她的身体猛地一僵,后背瞬间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!那种突如其来的、尖锐的、如同被火燎般的刺痒感,集中爆发在脊背中央!让她几乎要跳起来!
就在这要命的关头,主持祭祀的老翰林正拖着长腔念到关键处:“……伏惟圣天子……垂拱而治……万民……景仰……”
所有官员都垂首肃立,大殿内落针可闻。
而高踞御座之上的小皇帝,却在这肃穆到极点的时刻,身体猛地、剧烈地、如同触电般扭动了一下!幅度之大,甚至带动了宽大的袍袖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轻响!
这突兀的动静,在死寂的大殿里,无异于平地惊雷!
刷刷刷!
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御座之上!惊愕、疑惑、探究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……各种复杂的情绪,如同实质的针芒,刺向李响。
李响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!羞耻感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!她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想要疯狂抓挠后背的冲动,强迫自己重新坐直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虚空,仿佛刚才那失态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但大殿内那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如有实质的目光,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身上。她能清晰地看到前排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,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中充满了不认同和忧虑。冯保站在御座侧后方,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漫长的祭祀仪式,对李响而言,成了真正的炼狱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那无处不在的刺痒感如同跗骨之蛆,伴随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羞耻感,几乎要将她逼疯!
好不容易捱到仪式结束,李响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乾清宫。一进寝殿,她就再也忍不住了!
“脱掉!快给朕脱掉这身衣服!”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对着围上来的太监吼道,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