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黑影
众人纷纷踏进大门,眼前不由一亮,门后的景象与身后的山洞迥然相异。?
放眼望去,一泓湖水横亘在天地之间,深邃的靛蓝色如最古老的绸缎,从脚下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,仿佛将整个苍穹都倒映在了水面之下。湖水静得诡异,连风拂过都带不起半分波澜,唯有水下那些奇异生命游动时,才会漾开一圈圈转瞬即逝的微光,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幽暗的天幕上闪烁。这汪湖水像是蕴藏着万古的秘密,站在岸边远眺,竟望不见它的边际,只觉得自身渺小如蝼蚁,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深邃吞噬。?
而在五里开外的湖心,一座孤独的岩石岛悬浮在水面之上,岛上绽放的金光穿透了水汽氤氲的薄雾,如同一轮凝固在半空的小太阳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圣洁感,将周围的湖水染成了淡淡的金蓝色,波光粼粼中仿佛有无数梵文在流转。岛屿四周缭绕着淡淡的白色云霭,时而聚集成莲花状,时而化作飞鹤形,隐约能看见岛中央矗立着一株模糊的巨树轮廓,枝叶舒展如华盖,与金光交织成一片神圣的领域,让人不敢轻易亵渎。?
李穆站在岸边,望着这片神秘的湖水,只觉水底深不见底,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。水下充满各式各样的奇异生命:发着红光的怪鱼群成千上万地联群出没,鳞片在光线下闪烁,如同流动的火焰;又有似蛇非蛇的怪物在水中扭曲穿梭,身上覆盖着幽蓝的斑纹,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荧光;还有长着无数触须的巨形水母缓缓浮动,触须上的毒刺闪烁着寒光,千奇百怪,让人望而生畏。?
李穆回头说道:“这湖里不知还有什么妖兽,水下情况不明,咱们不易轻犯险境。骑白泽驹过去吧。”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符,那玉符上刻着繁复的符文,边缘还镶嵌着一圈细细的金线。“这是鉴真大师赠予我的收纳符,专门用来收纳白泽驹,需要的时候可召其现身相助。”?
他说着,将内劲注入玉符,玉符瞬间化作一道白光,光芒散去后,白泽驹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岸边,通体雪白的皮毛在湖光与金光的交织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,仿佛在回应这神圣之地的召唤。?
张云鹤眼睛一亮,拍了拍胸脯道:“说得对,不过白泽驹怕是坐不得许多人。”他从袖中摸出两张黄色纸符,口中念念有词,纸符上的朱砂符文渐渐亮起,将纸符往空中一抛,大喝一声:“起!”纸符瞬间化作两只矫健的白鹤,羽翼洁白如雪,喙爪金黄,在空中盘旋鸣叫,羽翼扇动带起的清风拂过湖面,终于打破了湖水的死寂,激起层层涟漪,却在靠近湖心岛时,被那片金光温柔地抚平。“李穆你和千寻姑娘一起坐白泽驹,南大哥乘一只仙鹤,我乘一只,正好载着咱们四人过去!”?
主意既定,李穆抚摸着白泽驹的脖颈,白泽驹的皮毛光滑而温暖,像是上好的绸缎,他柔声道:“白泽驹,这回要仰仗你飞过去了。”白泽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,发出一声温顺的嘶鸣,而后仰头嘶吼一声,声音穿透了湖面的宁静,带着一种远古神兽的威严,随后俯下身,示意李穆和千寻坐上去。千寻轻轻一跃,坐在李穆身后,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,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幸好被湖水的蓝光与岛上的金光交织映照,未曾被人察觉,只是心跳如鼓,连她自己都未发觉——这片神圣而神秘的境地,竟让她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悸动。?
南霁云纵身跃上一只仙鹤,游龙剑斜背在身后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湖面,那深邃的靛蓝色在他眼中映出一片凝重:“事不宜迟,出发!”?
张云鹤也跳上另一只仙鹤,紫霆剑在他手中转了个圈,雷火在剑尖跳跃,笑道:“看谁先到岛上!输的人回头得请喝酒!”?
就在白泽驹和仙鹤即将振翅起飞之际,南霁云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,游龙剑“噌”地出鞘,青光凛冽如霜,划破了湖面的宁静,朗声喝道:“什么人鬼鬼祟祟?出来!”?
只听黑暗中有人哈哈大笑,那笑声如惊雷连奏,震得湖水终于掀起了层层巨浪,连空中的白鹤都不安地躁动起来,唯有湖心岛的金光依旧稳定,仿佛亘古不变的磐石。李穆只觉脑中嗡然一响,气血翻涌,几欲从白泽驹背上栽倒,连忙运转圣武明心诀压制,唐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,刀身的镇邪纹金光暴涨,帮他抵挡了部分音波冲击。?
“这么多年了,终于有人来到这里。”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沧桑,“也是和老夫一样,受了天谴么?”?
话音未落,湖水中央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水柱,高达十丈有余,水花四溅如银珠散落,在金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场盛大的珍珠雨。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水柱顶端缓缓显现,身形高大得仿佛与天地相连,周身缠绕着靛蓝色的水纹与黑色的雾气,看不清样貌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,连湖心岛的金光都被这股气息逼得微微晃动。?
白泽驹不安地刨着蹄子,发出警惕的嘶鸣,白鹤也纷纷后退,显然被这股威压所震慑。
众人大惊,循声望去,只见岸边不知何时多了位伟岸男子。他身着紫色长袍,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,在湖光与金光的映照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。狮鼻阔口,鼻梁高挺如山脊,嘴巴一张一合间仿佛能吞吐风雷;赤须戟张,每一根胡须都像烧红的钢针,根根分明;铜铃巨眼光芒爆射,那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光柱,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,令人不敢逼视,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灼伤。?
南霁云心中一凛,此人气息沉稳如山,竟看不出深浅,他朗声道:“不知这位前辈怎么称呼,为何会在这里?”?
那紫袍人哈哈狂笑道,笑声比之前更加狂放,震得岸边的岩石都簌簌发抖:“问得好,问得好!老夫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