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顿,笑声戛然而止,眼中光芒更盛,“呼”地一掌拍出,掌心爆出眩目无匹的紫芒。那光芒如同被压缩了千次的雷暴,紫电在掌心跳动如活物,甫一离手便炸开丈许方圆的气浪。锐啸声撕裂空气,竟在湖面犁出一道白色水痕,所过之处,数丈高的水墙被这股力道掀起,如水晶幕墙般轰然倒塌,岸边碎石卷入紫芒中,瞬间被碾成齑粉,混着水汽化作迷蒙的紫雾。
“当心!”南霁云爆喝一声,双脚在鹤背猛地一跺,鹤羽纷飞中,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众人身前。双掌平推的刹那,游龙剑自动挣脱剑鞘,青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,在他身前凝成半透明的龙形气墙。紫芒与青光碰撞的瞬间,“轰”的巨响震得湖底淤泥都翻涌上来,能量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圆环,将李穆的白泽驹掀得人立而起,张云鹤的白鹤更是被震得倒飞三丈,翅尖扫过水面,激起漫天水花。?
李穆左手死死按住白泽驹躁动的脖颈,右手紧握唐刀,刀鞘上的镇邪纹红光如跳动的火焰,将扑面而来的气浪挡在三尺之外。他脊背挺得笔直,纵然发丝被狂风掀起,眼神依旧清亮如炬,朗声道:“白泽驹,稳住!”白泽驹似通人意,四蹄踏在半空凝成的气团上,硬生生稳住身形,鼻息间喷出的白气在紫雾中凝成霜花。?
张云鹤在鹤背上旋身三周,紫霆剑挽出个斗大的剑花,雷火在剑尖噼啪炸响,竟将袭来的气浪劈开一道缺口。他哈哈一笑,冲着紫袍人扬了扬下巴:“老丈掌力倒是够劲,就是不知接不接得住小爷这紫霆雷?”说罢手腕一抖,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,倒像是在挑衅。?
南霁云只觉双臂如遭重锤,游龙剑的青光被震得剧烈颤抖,龙形气墙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他脚下的仙鹤发出哀鸣,细长的腿骨竟在这股力道下微微弯曲,显然已到极限。他盯着紫袍人掌心未散的紫芒,沉声道:“阁下掌力中藏有尸煞之气,分明已入魔道,为何偏要执迷不悟?”?
那紫袍人见一掌被接下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狂傲地咧开嘴:“有点意思,难怪敢闯到这万魔之阈。”?
“有点意思!”紫袍人狂笑声震得湖面泛起涟漪,“再接我三掌!”双掌在半空画圆的瞬间,周遭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墨,紫芒在他掌心凝成旋转的漩涡,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哀嚎。他猛地推出双掌,漩涡化作两道紫黑色巨龙,带着腐臭的气息朝南霁云噬去。?
南霁云不退反进,双掌交错成十字,游龙剑的青光在他周身流转成盾,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双龙撞在青光盾上,竟爆出翻江倒海般的气浪。岸边岩石被这股力道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李穆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,却仍不忘伸臂护住身后的千寻,唐刀在他手中转出半圈,将飞溅的碎石挡开。?
“南大哥,我们来帮你!”李穆的声音穿透风浪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脚下的白泽驹已蓄势待发,四蹄刨动着空气,随时准备冲阵。?
张云鹤在鹤背上拍了拍剑鞘,紫霆剑发出兴奋的嗡鸣:“南兄独战多没意思,加我一个凑个热闹!”说罢脚尖一点鹤背,身形如柳絮般飘向战圈,雷火在剑尖凝成寸长的焰苗,倒像是要在这生死场中添几分烟火气。?
“好好好!一起上,让老夫瞧瞧这年头的后生有几分斤两!”紫袍人不怒反笑,掌风愈发凌厉,紫芒中竟渗出丝丝黑血。?
南霁云急忙摆手,压低声音道:“此人魔功已臻地圣之境!你们留在此处只会成累赘,速去取菩提子!”他说话间,游龙剑的青光突然暴涨,硬生生将紫袍人逼退半步,“我缠住他,快去!”?
李穆与张云鹤对视一眼,李穆知道此刻绝非逞强之时,他握紧唐刀冲南霁云点头:“南大哥保重,我等取到菩提子即刻来援!”话音未落,已催动白泽驹踏水而去,雪白的身影在靛蓝色湖面上划出笔直的水痕,镇邪纹的红光与湖心岛的金光遥相呼应。?
张云鹤在鹤背上冲南霁云拱了拱手,紫霆剑在阳光下划出绚烂的弧线:“南兄且战,等我摘了菩提子,回来与你共饮三杯!”说罢驾鹤追去,潇洒的背影倒像是赴一场春日宴。?
“哪里走!”紫袍人爆喝如雷,身形陡然拔高,衣袖翻飞间卷起十丈风浪,如黑色巨蟒般朝李穆等人噬去。?
南霁云身影一晃,青光如影随形地拦住去路:“前辈也是成名人物,与晚辈缠斗便是,何必为难后辈?”双掌推出的瞬间,游龙剑化作青龙虚影,张开巨口咬住风浪,硬生生将其撕裂。
“轰!”两股力道碰撞的巨响中,南霁云双脚在岩石上碾出半寸深的印记,青衫下摆被气浪撕碎。他盯着紫袍人掌心跳动的紫芒,沉声道:“阁下地圣修为,却被魔息侵蚀得肌理发黑,这般逆天而行,难道不惧天谴吗?”?
紫袍人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有两下子,小子,报上名来。”?
“在下南霁云。”?
“南霁云……”紫袍人咂摸着这个名字,忽然大笑,“当年老夫帐下若有你这等人物,何至于兵败玄武门?”?
“敢问前辈高姓大名?”南霁云拱手问道。?
“我的名字?”紫袍人仰头狂笑,笑声中带着彻骨的悲凉,“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李多祚是也!”?
“前辈风骨,倒与当年右羽林大将军有几分相似。”南霁云赞道。?
“哈哈哈哈!”李多祚笑得更狂,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老夫便是当年景龙之变,兵败玄武门的李多祚!”?
“什么?”南霁云脸色骤变,游龙剑的青光都抖了三抖,“当年兵变之后,史载将军已然……”?
“已然身首异处,是不是?”李多祚猛地收笑,眼中闪过怨毒的红光,“可老夫偏偏没死成!”?
则天武皇退位后,中宗李显登基,时局再度动荡。太子李重俊与李多祚发动兵变,却在玄武门外惨败,李多祚当场战死——这是史书明载的结局。?
可眼前这人,面容不过五十许,气息强盛如壮年,哪有半分百岁老人的模样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