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刚过,日头晒得官道上的青石板泛着白光。四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自远处奔来,马蹄踏在滚烫的石板上,竟似踏着烈焰般扬起阵阵热浪。马上骑士皆着玄色长袍,胸前神机二字以金线绣成,在烈日下灼灼生辉。
“神机营传榜!”
为首骑士一声长喝,惊飞了城楼上栖息的鸽群,城门尉慌忙指挥兵卒撤去鹿角。那骑士越上城墙扬手一展,三尺绢布如流水般垂落,朱砂写就的榜单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宗师榜更新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整条街顿时沸腾起来。江湖侠客们施展轻功跃上屋顶,寻常百姓则推搡着挤向街道中央。醉仙楼二楼临窗的雅座里,一个身着锦袍的胖子打翻了酒壶,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红木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都没注意。
“宗师榜第十,罪宗情罪!”
临窗的青衣侠客突然站起身,手中酒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随风飘到窗棂上的一角绢页,声音发颤:“这...这怎么可能?罪宗的人居然上榜了。”
酒肆里顿时一片哗然。角落里一个独眼刀客猛地攥紧了刀柄,指节发出咔吧声响。他嘶声道,“神机营莫不是疯了!”
街上的人群已经骚动起来。一个背着药篓的老郎中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卖胭脂的摊子。殷红的胭脂粉洒了一地像极了传闻中情罪手下亡魂流出的血。
“宗师榜第九,帝家帝九耀!”
对这个排名,众人倒是见怪不怪,朝廷的那座大山,一直在第九,实力究竟如何,无人得知。
忽然一阵诡异的寂静从城楼方向蔓延开来,像无形的潮水般吞没了整条街道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榜单的第八位上,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。
“宗师榜第八...”
阳光,将绢帛映得透亮。朱砂写就的重伤二字艳如凝血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剑圣太华(重伤)
人群轰然炸开。卖炊饼的老汉呆呆望着榜文,手中面团啪地跌入炭炉,腾起的青烟熏得他泪流满面却浑然不觉。十多年前剑圣踏月出关,横扫半壁江山,洛阳城里三岁孩童都能倒背如流。
“不可能!”醉仙楼顶传来一声暴喝,一个背负双剑的中年男子直接破窗而出,轻点几下屋檐便跃至榜前。他伸手就要去扯那绢布,却被神机营骑士一鞭子抽在手腕上,顿时皮开肉绽。
“太华剑圣排名下降这么多?怎么会重伤?谁伤得了他?”街边铁匠铺里,一个赤膊大汉把铁锤往地上一砸,火星四溅。
“宗师榜第七,普渡寺无所。”
“咦?”一个背着药箱的游方郎中惊讶道,“去年这位大师不是已经圆寂了吗?”他话音刚落,就被身旁的香客狠狠瞪了一眼。
“无知。无所大师乃是闭定关,何来圆寂之说。”
“宗师榜第六,岭西扛霸子城定西。”
“扛...扛霸子?”一个年轻侠客憋笑憋得满脸通红。他师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闭嘴!一人横扫十二寨,孤身独守边境门。四年前南越入侵,是他一人一刀,坎退的。”
“宗师榜第五,问心教独孤宇。”
醉仙楼三楼窗口,一个正在饮酒的白衣男子捏碎了酒杯,鲜血混着酒液顺着手腕流下,“独孤...”他喃喃道,“多好的姓氏...”
“宗师榜第四,楚门楚行天。”
街角算命的老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手中卦幡咔嚓一声断成两截。几个离得近的百姓惊恐地发现,老者的眼角竟渗出了血泪。
“这个天杀的…”老人声音嘶哑,“为什么还不死。”
“宗师榜第三,天一观玄徽。”
这位道爷闭门调教弟子,没想到排名还上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