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饭店的喧嚣被季胜利远远甩在身后。
“区长,回大院吗?”
陈涛的声音从前排传来,平稳无波。
“先不回。”
季胜利望向车窗外流光溢彩却显得有些冰冷的城市夜景,
“找个地方,让我自己走走。”
陈涛没有多问,车子平稳地驶离主干道,拐进了一片相对老旧、路灯稀疏的居民区。
最终在一个僻静的小公园旁停下。
“我就在附近,您有事随时电话。”
陈涛低声道。
季胜利点点头,推门下车。
他沿着公园外围一条几乎被树荫完全覆盖的昏暗胡同慢慢走着。
皮鞋踩在略有坑洼的水泥地上,发出清晰的回响,更衬得四周寂静。
胡同很深,远离了主路的喧嚣。
只有远处居民楼零星几盏灯火,和头顶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就在这时,一个极其轻微、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脚步声。
从身后不远处响起,节奏稳定地向他靠近。
脚步声在距离他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一个刻意压低的、带着试探和紧张的声音响起:
“季……季区长?”
季胜利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阴影中那个略显清瘦的身影。
他认出来了,是李恒。
李萌的弟弟。
“是我。”
季胜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确认身份的肯定,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李恒从阴影里向前挪了两步,路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他年轻却带着几分憔悴的脸庞,眼神里交织着激动和不安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您的车拐进这片区域,陈秘书的车我认得。”
“我一直在找机会……”
“季区长,我……我想调到您手下!”
“随便哪个部门,打杂都行!”
“我实在……实在没法在那边待下去了!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!”
“不行。”
季胜利开口,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回旋余地。
李恒脸色瞬间煞白,急切地想要辩解:
“季区长!我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
季胜利打断他,“你现在的位置,是关键位置。”
“赵德汉那边的一举一动,账目的任何风吹草动,只有你在那个部门,才能第一时间感知到。”
“你调到我这里来,目标太大,立刻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。”
“等于直接告诉他们,你和我有联系,你心里有鬼!”
“一旦我这边……出了任何问题,比如被调离,或者更糟。”
“李恒,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?”
“你调到我身边,就是把我们两个人彻底绑在一起。”
“我倒了,你也绝对活不成。”
“他们不会留任何活口。明白吗?”
李恒被季胜利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残酷现实击中,
身体晃了一下,靠在冰冷的砖墙上。
看着李恒失魂落魄的样子,季胜利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。
这个年轻人,当初收到死亡威胁时,季胜利几乎以为他撑不过三天。
可如今,他不仅活着,还能在赵德汉那个盘根错节、如同虎穴的地方待着……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以丁义珍那伙人斩草除根、心狠手辣的手段。
怎么可能让一个掌握了如此关键证据隐患的小人物,安稳地活到现在?
“你这段时间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