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胜利放缓了语气,但眼神依旧锐利,带着探究,
“是怎么过来的?在那边,没人再找你麻烦?或者说……有人‘关照’过你?”
李恒猛地抬起头,眼神剧烈闪烁,似乎内心在激烈挣扎。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刚开始那阵子,感觉每天都有人盯着我,电话也总感觉被监听……”
“我吓得连觉都不敢睡,后来好像……”
他犹豫着,似乎在衡量要不要说。
最终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说了出来:
“后来……后来我实在扛不住那种压力了,有一次,偷偷去找了我一个远房叔叔。”
“就就提了一嘴,说有人威胁我,我不敢说得太具体……”
季胜利瞳孔骤然一缩!
远房叔叔?
在京州,能让赵德汉丁义珍那帮人投鼠忌器、不敢动李恒的人……屈指可数!
“你叔叔是?”
季胜利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“是……李达康书记。”
“他……他是我爸的堂兄,算是我远房的叔。”
李达康!
季胜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!
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!
在汉东省政治版图上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!
李恒竟然是李达康的远房侄子!
这个关系,藏得太深了!
难怪!难怪李恒能在那样的死亡威胁下,还能在赵德汉的部门里安然无恙地活着!
这哪里是“关照”,这分明就是一张无形的护身符!
赵德汉他们再猖狂,在彻底撕破脸前,也绝对不敢轻易动李达康的亲戚,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远房侄子!
这等于是在直接挑衅李达康的权威!
一切不合理的地方,瞬间豁然开朗!
“达康书记……知道多少?”
季胜利立刻追问,这才是关键。
李恒慌忙摇头:“不!他不知道具体!”
“我哪敢跟他说具体啊!我就说工作压力大,得罪了人,有人威胁我……”
“他当时很忙,就板着脸训了我一顿,说年轻人要经得起摔打,别动不动就喊压力大,让我自己处理,别给他丢脸……”
“然后好像他秘书后来私下问了我几句,我也没敢细说……”
“但之后威胁我的人……就再没直接找过我了……”
李恒的语气带着后怕和一丝侥幸。
季胜利瞬间明白了。
李达康本人可能没太当回事,但他的态度和秘书的过问,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。
下面那些魑魅魍魉,最懂得察言观色,知道什么人能动,什么人不能碰。
李恒这个名字,恐怕已经被标记为“与李书记有关联,不宜妄动”了。
这层关系,成了李恒在漩涡中唯一也是最大的依仗!
季胜利看着眼前这个惶恐不安、却又意外被“保护”起来的年轻人,心中念头飞转。
李恒这张牌,价值远超他的想象!
“这件事,”
季胜利的声音恢复了沉稳,
“到此为止。烂在肚子里,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,包括那个秘书!”
“你在原单位,保持现状,该做什么做什么,就当今天没见过我。”
“记住,你现在最大的价值,就是待在原地,保持安静,收集信息。”
“明白吗?”
李恒看着季胜利眼中那深不可测的光芒,用力地点了点头:
“明……明白!季区长!”
季胜利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自己小心。”
李恒如蒙大赦,迅速转身,消失不见。
季胜利独自站在寂静的胡同里,夜风吹动他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