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省检察院反贪局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侯亮平板着脸,将一摞厚厚的案卷材料“啪”地一声放在陈海的办公桌上,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满。
“陈大局长,交接!”
侯亮平的声音硬邦邦的,
“赵德汉的案子,人赃并获,铁证如山,算是拿下了。但这丁义珍……哼!”
陈海赶紧陪着笑脸站起来:“亮平,来了?坐坐坐!手续我马上让人办!”
他一边麻利地签着字,一边承受着老同学的怒火。
“坐?我坐得住吗我?!”
侯亮平嗓门提高了几分,指着陈海的鼻子,
“都是因为你!关键时刻掉链子!磨磨唧唧走程序!”
“要是昨天在酒店就果断动手,丁义珍那老狐狸能插上翅膀飞了?!”
“我辛辛苦苦从赵德汉嘴里撬开了缝,眼看就能顺藤摸瓜把丁义珍摁住!”
“结果呢?前功尽弃!煮熟的鸭子飞了!”
陈海被训得脸上火辣辣的,只能尴尬地搓着手:
“老侯,消消气,消消气……程序问题,检察长那边……”
“程序!程序!”
侯亮平不耐烦地打断,“程序是死的,人是活的!你陈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板了?这责任,你得负!”
这时,林华华拿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,看到这架势,吐了吐舌头,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好不容易办完了交接手续,为了缓和气氛,也为了叙旧,陈海热情地邀请侯亮平去自己家里吃饭。
侯亮平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对老兄弟的邀请还是没拒绝,拉上林华华一起去了陈海家。
到了陈海家,侯亮平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意,往沙发上一瘫。
陈海的儿子小皮球跑过来叫“猴子叔叔”,侯亮平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。
“陈海,丁义珍跑了,这账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侯亮平旧事重提,不过语气轻松了不少,带着调侃,“你得给我打个欠条!”
“欠条?欠什么?”陈海一头雾水。
“欠我一个厅级贪官啊!”
侯亮平理直气壮,“本来都到嘴边了,让你给弄飞了!”
陈海哭笑不得:“老侯,你这……丁义珍这案子,我看没那么简单,背后肯定牵着一窝呢!”
“哦?”
侯亮平眼睛一亮,立刻坐直了,“一窝?那感情好!”
“那你更得打欠条了!欠我一窝贪官!赶紧的,笔墨伺候!”
陈海知道侯亮平是借机发泄郁闷,也是兄弟间的玩闹,无奈地笑着找出纸笔:
“好好好,我写,我写!欠侯亮平同志一窝贪官……行了吧?”
他龙飞凤舞地写完,递给侯亮平。
侯亮平接过欠条,看了看,还不满意,转头对林华华说:
“华华,口红借我用用!”
林华华不明所以,递过口红。
侯亮平拧开口红,抓着陈海的手指就往红膏体上按:
“光签名不行,得按手印!这才算数!”
陈海哭笑不得,心甘情愿地配合着这个“幼稚”的胡闹,让侯亮平在自己的签名上按了个鲜红的手印。
陆亦可在一旁看着,撇了撇嘴,觉得侯亮平有点过分,故意欺负老实人陈海。
玩闹间,饭菜上桌。
侯亮平眼尖,看到厨房还有两只蒸好的大螃蟹,是陈海留给儿子小皮球的。
他毫不客气地端上桌:
“哟,还有硬菜!小皮球,叔叔替你消灭一只!”
说着就拿起一只大快朵颐起来。
吃完一只,他故意把另一只推到陈海和陆亦可、林华华面前:
“来来来,这只给你们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