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没动。
侯亮平看着那只孤零零的螃蟹,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深意:
“看见没?这两只螃蟹啊,就像赵德汉和丁义珍。”
“赵德汉这只,被我吃了,进了肚子,翻不了身了。”
“可丁义珍这只……还在外面蹦跶呢!”
他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遗憾。
陆亦可忍不住了,替陈海抱不平:“侯局长,您也别总怪我们陈局了!”
“昨天那种情况,没有手续,谁敢动一个副市长?”
“再说了,行动只有你和陈局知道核心细节。”
“我们下面人只是执行监控命令,谁知道丁义珍怎么就能跑了?您不能把气都撒在陈局头上!”
陈海却憨厚地笑着摆摆手,岔开话题,
讲起了大学时侯亮平的糗事,什么睡懒觉被老师抓啊,打球输了耍赖啊……
兄弟俩嬉笑怒骂,刚才那点不快似乎烟消云散,深厚的兄弟情谊在谈笑间流淌。
这时,林华华像是想起了什么,一边剥着虾,一边随口说道:
“对了,说起昨天峰会,还有个事儿挺奇怪的。”
“那个光明区的李梅,李副主任,你们知道吧?今天上午,她突然主动跑到市纪委去了!”
“李梅?她去纪委干嘛?”
陈海和侯亮平同时停下了筷子,看向林华华。
“自首了!”
林华华压低声音,带着八卦的兴奋,“承认她和丁义珍有长期的不正当男女关系!”
“说是自己贪慕虚荣,被丁义珍的权力迷惑了。”
“不过她咬死了就说只是生活作风问题,对丁义珍工作上的事,什么贪污受贿啊,一概不知情!”
“自首?只承认作风问题?”
侯亮平眯起了眼睛,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,
“这时间点……卡得可真准啊。”
“丁义珍前脚刚跑,她后脚就去‘自首’撇清关系?有意思。”
林华华点点头,继续说道:“还有更奇怪的呢!”
“昨天在峰会现场,我不是一直盯着丁义珍吗?”
“我注意到那个京南区的办公室主任,叫白小洁的,跟李梅好像……眉来眼去的!”
“虽然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,但感觉她们之间有过接触,而且李梅走的时候,白小洁还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……怪怪的。”
“白小洁?京南区办公室主任?”
侯亮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,大脑飞速运转,
“季胜利的人?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陈海,眼神锐利如刀:“老陈,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太巧了吗?”
“丁义珍在峰会上接到神秘电话逃跑,李梅紧接着就去纪委‘自首’顶缸作风问题转移视线。”
“而这个李梅,又恰好和季胜利的心腹白小洁在峰会上有过接触……”
侯亮平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推测:“这个季胜利,昨天也在峰会现场吧?全程像个透明人?”
“但丁义珍逃跑、李梅自首、白小洁的异常举动……”
“这些关键节点,好像都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?”
“他这位新上任的京南区区长,真就那么‘透明’吗?”
他拿起桌上那只代表丁义珍的螃蟹,蘸了蘸醋,却没有吃。
而是用蟹钳在醋碟里缓缓写下一个名字——季胜利。
“看来,我们这位季区长,水很深啊。”
侯亮平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充满探究,“他在这盘棋里,扮演的,恐怕绝不仅仅是个旁观者。”
“丁义珍的逃跑,说不定……还给他腾出了地方呢。”
他的语气,充满了对这位“小透明”区长的深深怀疑。
陈海和陆亦可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季胜利这个名字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进入了反贪局的视野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