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词，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，打得他头晕目眩，眼冒金星。
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，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，气都快喘不上来了。
他一直以为，自己的女儿，只是心气高了点，爱慕虚荣了点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在村民们的嘴里，她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形象！
他更没有想到，自己一辈子老实本分，到老了，却要因为女儿的婚事，被全村人戳着脊梁骨骂！
秦家的脸，算是彻底被丢尽了！
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羞耻，涌上他的心头。
他想冲出去，跟那些人理论。
可他能说什么？
他能说那些都不是真的吗？
连他自己，都觉得那些话，听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，那么的……真实。
一个念头，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滋长。
退婚！
必须退婚！
这门亲事，不能结！
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嫁给那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人，更不能让秦家背上这样一个洗刷不清的污名！
他打定了主意，转身就想往屋里冲，他要去找老婆子，去找淮茹，把这门亲事给退了！
可他的脚，刚迈出一步，就又像灌了铅一样，沉重地停了下来。
退婚？
他拿什么退？
在这个家里，他说话，算数吗？
那个一心只想着拿女儿的彩礼，给小儿子娶媳妇的老婆子，会听他的吗？
那个从小就性子执拗，自己认准了就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女儿，会听他的吗？
不会的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他根本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看着这个家，滑向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深渊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，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。
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，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，顺着墙根，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。
初秋的风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吹过他花白的头发。
他抱着头，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乡间小路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凄凉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长长的、充满了无奈和痛苦的叹息，消散在了风里。
他一个人，在路边，坐了很久，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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