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明放下手中的镊子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工作室的落地窗外，上海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霓虹灯开始点亮城市的夜空。六个月了，自从“山海图”事件结束后，“古艺斋”的生意似乎越来越好，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“又在发呆？”
一双柔软的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，淡淡的茉莉香气随之飘来。俞明勾起嘴角，握住周未未的手：“修复了一件明代青花，总觉得色彩不对。”
周未未绕到他面前，今天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露出白皙的颈线。她俯身查看工作台上的瓷器，眉头微蹙：“钴料发色太艳了？”
“嗯，像是后来补绘的。”俞明抬头看她，“这么晚还不回去？”
“等你啊。”周未未直起身，从包里拿出一份烫金请柬，“北京故宫博物院程教授的邀请，下周的学术研讨会，特意点名要我们参加。”
俞明挑眉：“程百里？那位青铜器专家？”
“对，他说有重要发现要跟我们讨论。”周未未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，“电话里不肯多说，但提到了三环印记。”
俞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起来——三下重，两下轻。三环印记，这正是去年他们与林世诚斗争时反复出现的记号。林世诚现在虽然锒铛入狱，但他背后的势力是否真的被连根拔起了？
“我去准备些资料。”他站起身，却被周未未拉住了手腕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她的声音柔和却坚定，“今晚说好去见伯父伯母的，忘了？”
俞明这才想起，他歉意地笑笑，迅速收拾好工作台，跟着周未未走出工作室。
夜风微凉，两人手牵手走在梧桐树下。周未未突然停下脚步：“俞明，你有没有觉得……太安静了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自从山海图移交国家后，一切都太顺利了。”周未未望向远处的霓虹，“林世诚入狱，山本被引渡，那些对周家虎视眈眈的人都消失了……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”
俞明握紧她的手：“也许正义终于占了上风？”
周未未摇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忧虑：“祖父常说，古董背后的暗流，永远不会真正平息。”
一周后，北京故宫博物院。
程百里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了书籍和文物标本，几乎无处下脚。这位六十多岁的学者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却炯炯有神。
“俞先生，周小姐，感谢你们专程赶来。”程教授关好门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遇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情况，想来想去，只有你们可能有相关经验。”
他转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箱，边取还不忘和俞明闲谈：“说起来啊，我和季云山季教授还是好友呢，不过可惜了，唉！”
程百里将黑色金属箱放置在桌面上，输入密码打开。里面是一件小型青铜觚，表面覆盖着绿色的铜锈。
“这是上个月陕西那座古墓新出土的西周早期青铜器，非常珍贵。”程教授戴上手套，小心地取出青铜觚，“但在运输途中，发生了奇怪的变化。”
他将青铜觚放在特制的灯箱上，打开紫外线灯。霎时间，青铜器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荧光纹路——那是精细的线条和符号，组成了一幅微缩地图。
俞明和周未未同时倒吸一口冷气。那些纹路的风格，与他们曾经经手的“山海图”惊人地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