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骁掌心的令牌滚烫得像块烧红的铁,黑影正从帐篷壁上缓缓渗出,那张无脸的嘴无声张开,一股阴寒顺着空气爬进鼻腔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往脑仁里钻。
他没动,连呼吸都掐在喉咙口。
真气自丹田炸开,如铁链缠身般绕着经脉疾冲,瞬间在体表结成一层肉眼难见的气膜。黑影撞上来时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像水滴落进油锅,边缘顿时卷起焦痕,可那东西竟不退反进,反而越渗越深,仿佛整块帐篷布都在融化。
就在这当口,掌心里的令牌猛地一震,一道暗紫色的光从裂纹里迸出,直射帐篷内壁。
光斑一晃,墙上竟浮现出几行歪斜的字迹——
“子时三刻,北风起,寒渊谷口石牛泪如雨,入者踏血而行,九死一生。”
林骁瞳孔一缩,这字迹……竟和《玄门异录》夹层里那张草图背面的批注一模一样!只是那草图上的批注是“假”,而这光投出的,却是活生生的指引!
他心头一跳,目光死死盯住令牌。
那紫光一闪一灭,频率竟有规律——三短、两长、一短,像极了某种摩斯密码的变种。他下意识在掌心默记:这是求救?是警告?还是……地图的加密坐标?
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然膨胀,整张脸扑向他面门!
林骁暴喝一声,螺旋劲自双臂炸出,气膜瞬间增厚,硬生生将黑影逼退半尺。他趁机翻身后跃,一脚踹翻火堆,火星四溅,帐篷内顿时乱作一团。
趁着火光闪烁的刹那,他死死盯着墙上那行字——寒渊谷!北境寒渊谷!草图上那倒悬的十字架,就立在谷底!
“好啊……你们想引我过去?”他冷笑,一把抓起包袱,“那老子就去看看,你们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!”
——
天还没亮,营地已乱成一锅粥。
“少爷!您不能一个人去!”络腮胡拦在帐篷门口,嗓门都劈了,“飞燕阁刚传来消息,昨夜城西破庙又少了三个人,连骨头渣都没剩!那地方离寒渊谷不到五十里,血衣楼肯定在设局!”
林骁正往腰间绑皮囊,头也不抬:“设局?我巴不得他们设局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可个屁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络腮胡的肩,“你当我是去送死?我是去掀桌子的。”
他从包袱里抽出《玄门异录》,随手一掂,眉头一皱——书比昨夜重了不止一倍,翻开一看,纸页竟微微发潮,像是被水浸过又烘干,页角还泛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他没多想,把书塞进怀里,顺手将令牌贴身收好。
“你带人盯紧慕容家的动静,尤其是他那本‘战绩簿’,要是哪天突然少了一页,立刻飞鸽传书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外,让清婉查查,江湖上有没有人用‘三短两长一短’当暗号——别问为什么,照做就是。”
络腮胡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点头:“您……多加小心。”
林骁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放心,我这人命硬,阎王点名都得看我心情。”
——
城门刚开,他就混在卖菜的农夫堆里溜了出去。
灰布短打,草鞋破帽,肩上扛着个竹筐,筐里装着几捆蔫巴巴的青菜,活脱脱一个早起赶集的乡下小子。他走路依旧不快不慢,但每一步都踩在巡逻兵换岗的间隙里,像条泥鳅滑过指缝。
可刚出城门洞,他脚步就顿了。
前方路口,三个挑担的货郎并排站着,背对着他,肩膀上都搭着同款灰布巾。可林骁一眼就看出不对——三个人的脚印深浅一致,步伐间距分毫不差,连肩膀起伏的频率都一模一样。
“练过。”他心里冷笑。
他假装弯腰系鞋带,眼角余光一扫,发现三人脚边的影子……重叠得太过整齐,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。
他直起身,继续往前走,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,猛地将竹筐往前一送!
“哎哟!对不住对不住!”他嚷嚷着,筐子“哐当”撞上中间那人的背。
那人纹丝不动,连肩膀都没晃一下。
林骁心里一沉——这力道,撞上石头都该退半步,可这家伙,跟铁铸的一样!
他赔笑着绕过去,手却已悄然摸向腰间——不是滑轮组,而是三枚自制的铁蒺藜,尖头淬了麻沸散,碰破点皮就能让人睡到明年。
刚走出十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。
“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