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岭的风又起了,吹得那七面人皮旗猎猎作响,像七张干瘪的嘴在啃噬月光。林骁没再看它们一眼,只把战术手电筒往腰间一塞,翻身上马,马蹄扬起一串碎石。
“追。”
一个字,砸进夜色里。
队伍如潮水般涌出窑场废墟,刀未入鞘,血未擦净。赵猛抹了把脸上的血痂,咧嘴骂道:“这群缩头乌龟,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“不是乌龟。”林骁眯眼望着远处山道上几道模糊的火光,“是蛇——受伤的蛇,最毒。”
他一夹马腹,率先冲出。身后三十精锐紧随,踏雷靴在夜色中泛着微弱蓝光,像是踩着雷火前行。
追击路线并不难判。敌人撤得仓促,沿途留下断箭、碎布,甚至还有半截断指卡在石缝里,指尖朝北,像是某种诅咒的指向标。侦察兵提着信号旗在前方探路,红黄两色布条在风中翻飞,忽左忽右,像在跳一支诡异的舞。
“前方三十步,有陷坑!”一名侦察兵猛地将红旗横甩三下。
林骁抬手一压,全队骤停。
他下马,蹲在坑边。坑不深,但底部插满淬毒竹签,还涂了层黑油——显然是想引人踩火把时坠入。他冷笑:“还挺会过日子,连灯油都省了。”
“要不要绕?”赵猛问。
“不绕。”林骁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个铁皮小盒,掀开盖子,里面是几颗豌豆大小的银珠,“军械营新货——‘响雷丸’,落地就炸,声如驴叫。”
他把一颗银丸轻轻滚进坑底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震得山壁落石,坑底竹签全被掀飞,连带旁边几丛灌木也炸成了灰。远处火光猛地一颤,显然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“驴叫”吓了一跳。
“走!”林骁翻身上马,“让他们知道,咱们不是来散步的。”
队伍继续推进,速度反而更快。敌人显然没料到追兵如此凶悍,撤退节奏开始乱。不久,前方山谷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,夹杂着低吼和怒骂。
“发现小股断后部队。”侦察兵挥动黄旗两下。
林骁眼神一亮:“送上门的点心,不吃是傻子。”
他抬手一挥,二十名骁卫军悄然散开,呈半月包抄。剩下十人原地待命,他亲自带队,从侧坡摸了上去。
那队敌人约莫三十人,黑袍破烂,手持锈刀,正慌慌张张地搬石头想堵路。领头的疤脸汉子还在吼:“快!堵死这条道,让主子能多跑一炷香!”
林骁蹲在坡上,从腰间解下个巴掌大的铜盒,掀开盖子,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的锡纸,边缘刻着细密纹路。
“烟雾弹,准备。”
他将锡纸塞进特制弹筒,对准山谷中央,“三、二、一——放!”
“砰!”
一团灰白烟雾瞬间炸开,浓得像煮糊的粥,眨眼间吞没了整支敌军。紧接着,十枚“响雷丸”接连投出,轰隆声此起彼伏,仿佛天雷劈在耳边。
“杀!”
林骁一跃而下,青衫翻飞,手中短刃如毒蛇出洞。赵猛带着精锐从两侧杀出,刀光如雪,专挑膝盖、脚踝下手。敌人还没看清敌人在哪,就被砍倒一片。
那疤脸汉子怒吼着挥刀,却被一发烟雾弹正中面门,呛得涕泪横流,手一软,刀被林骁一脚踢飞,紧接着一记“螺旋劲”轰在胸口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三丈,砸进一堆枯草里,再没动弹。
“清点战果。”林骁甩了甩刀上的血,回头问,“有没有活口?”
“三个!”赵猛拎着个抖如筛糠的俘虏,“这小子裤裆都湿了,嘴倒是挺硬。”
林骁走过去,蹲下,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徽章,在俘虏眼前晃了晃。
“认得这个?”
俘虏瞪大眼,脸色瞬间惨白: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林骁一笑,把徽章贴在他额头上,“那我帮你想想。”
他猛地一press战术手电筒的侧面按钮,一道微弱红光从徽章背面透出,照在俘虏脸上。那徽章竟开始发热,边缘浮现出细密符文,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机关。
俘虏惨叫一声,额头竟冒出黑烟,皮肤迅速焦黑。
“啊——!别!我说!我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