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骁的手腕一震,那裂开的护腕像是活物般咬了他一口。猩红的光从缝隙里渗出,顺着他的脉门往上爬,像一条细小的蛇在皮下游走。他猛地甩手,铜片“当啷”落地,可那道红光却没熄,反而在石地上投下一圈诡异的涟漪,像是水面上倒映的血月。
“别管它!”他低喝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刀子一样割开战场的硝烟,“列阵!盾墙三重,弓手叠射,火油桶全给我推到前沿!”
骁卫军迅速响应,盾牌“哐哐”砸地,结成铁壁。飞燕阁的暗卫早已攀上两侧山崖,团扇轻展,银针藏于袖底。北谷口的敌军残部并未溃散,反而在远处重新集结,黑旗虽倒,战鼓却更急,像是有谁在用骨头敲打地狱的大门。
赵猛抹了把脸上的血,喘着粗气凑过来:“皇上,他们不对劲……刚才那批声傀炸了,可现在冲上来的,脚步整齐得邪门,连喘气声都一个调。”
林骁眯眼望去——敌阵中走出的士兵,步伐一致得如同木偶,肩甲上都烙着一枚暗红符文,正是前夜在窑场发现的那类徽章。更诡异的是,他们的眼睛全被缝上了黑线,嘴角却咧着,像是被人用针线硬生生扯上去的。
“不是人。”林骁冷笑,“是‘线傀’,有人在背后牵线。”
话音未落,敌阵骤然加速,如潮水般扑来。前排盾兵刚顶上,便听“嗤啦”一声,数十根银丝从敌军袖中射出,缠上盾牌,猛地一扯——三名骁卫军连人带盾被拽出阵型,下一瞬,七八把刀同时落下,血雾喷起三尺高。
“砍丝!砍丝!”林骁怒吼,“别让他们近身!”
弓手立刻放箭,可那些银丝细如发丝,箭矢穿不透。军械营急中生智,甩出带钩的铁链,缠住银丝猛拉,竟从敌军袖中拽出一截扭曲的机关臂,里面齿轮乱转,还滴着黑油。
“好家伙,这是把胳膊改造成暗器了?”赵猛啐了口,“这群人是疯了还是被炼成了人形机关?”
林骁不答,目光死死盯住敌阵后方——那里立着一架青铜架子,形如竖琴,却由七根人骨绷弦,一名披血袍的瘦高人正十指翻飞,拨动骨弦。每弹一音,前线傀兵便齐齐一震,攻势更猛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骁冷笑,“弹琴的是‘舌根’,骨头是‘声柱’,这些人就是他的琴键。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刃,往盾牌上一划,火星四溅:“听我号令——火油,点!”
“轰”地一声,前沿火油桶被点燃,烈焰冲天。热浪逼得敌军前锋一顿,银丝遇高温崩断,几具傀兵当场抽搐倒地,关节处竟冒出白烟,像是铁器过热。
可就在这时,林骁眼角余光一跳——那块被士兵无意触碰的怪石,竟在火光下微微震颤,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
“别碰那石头!”他厉声喝道,可已晚了一步。一名新兵吓得后退,脚跟正踩在石上,“咔”地一声,石头裂开,一道暗红光柱冲天而起,直射云霄。
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风停了,火静了,连敌军的骨琴声都戛然而止。所有人的影子突然拉长,扭曲成诡异的形状,像是地底有东西在爬。
“这是……祭坛?”林骁瞳孔一缩。他认出来了——这石头是上古“镇魂碑”的残片,传说能封印邪祟,可一旦破碎,反会释放被镇之物。
赵猛脸色发白:“咱不会是把地底的祖宗给吵醒了?”
话音未落,地面“咚”地震了一下,像是有巨物在地下翻身。紧接着,四面山崖传来“咔咔”声,无数石块滚落,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洞口——每个洞里,都蹲着一具干尸,眼窝深陷,手里攥着锈刀,正缓缓抬头。
“活尸群?”赵猛腿都软了,“咱这是捅了冥府的蜂窝?”
“不是活尸。”林骁咬牙,“是‘守陵奴’,前朝帝王的殉葬兵……这山谷,根本就是座活墓!”
他猛地转身,冲军械营吼道:“把震音贴全贴到火油桶上!我要它们炸得不只是火,是声!”
士兵们立刻动手,将铜片黏在桶底。林骁则从怀里掏出战术手电筒,这次没照天,而是对准那裂开的护腕,轻轻一按。
白光落下,护腕中的红光竟微微一缩,像是被压制。更奇的是,那光竟顺着光线倒流,渗入手电筒的电池槽,筒身“嗡”地一震,亮度陡增三倍。